偏殿内的空气仿佛被抽干，只剩下那碗雪蛤羹散发的甜腻热气，在昏黄的烛火下缓缓升腾。
孟婉垂着眼眸，目光落在那只描金白瓷碗上。
碗中的汤汁依旧乳白如玉，表面浮着一层细密的油花，像是凝固的脂膏。
她刚才咽下的那一口，此刻正沉甸甸地坠在胃里。
起初只是温热，随即化作一股灼人的热流，顺着食道一路向下，像是在腹腔内点燃了一团暗火。
那火并不猛烈，却带着一种阴冷的侵蚀感，所过之处，脏腑隐隐抽搐。
“姐姐怎么还不喝？”
范贵人的声音打破了死寂，娇柔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尖锐。
她手中的玉如意轻轻敲击着掌心，发出有节奏的声响，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倒计时。
“太后娘娘赏赐，若是凉了，便是辜负了圣恩。”
孟婉没有抬头，只是握着银箸的手指微微收紧。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袖口下的掌心早已湿透，冷汗顺着脊背滑落，浸湿了中衣。
腹中的绞痛开始加剧。
那是一种细密而绵长的痛楚，像是无数根针在肠胃间穿梭，试图搅碎一切。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头涌上的腥甜。
不能停。
一旦停下，就是心虚，就是认毒，就是死。
孟婉重新举起银箸，动作迟缓却稳当。
她夹起一块晶莹剔透的雪蛤肉，送入口中。
咀嚼的动作很慢，每一口都伴随着胃部剧烈的痉挛。
汗水从额角渗出，滑过眼角，带来一阵刺痛。
视线开始变得模糊，眼前的烛光晕染开来，变成一个个光怪陆离的光斑。
李公公站在一旁，尖细的嗓音压得极低：“娘娘，趁热用吧，这雪蛤羹性寒，凉了便失了滋补的功效。”
他的眼神闪烁，不敢直视孟婉苍白的脸色，也不敢看向榻上那位闭目养神的太后。
他知道汤里有问题。
但他更知道，在这个地方，真相不重要，重要的是谁活着走出这扇门。
孟婉听不出这话里的试探，或者说，她根本无暇分辨。
她只能机械地吞咽，将那块软糯的食材咽入那个正在遭受折磨的腹腔。
每一次吞咽，都像是在与死神进行一场无声的博弈。
范贵人嘴角的笑意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疑惑。
她原本期待看到孟婉面色惨白、痛苦不堪的模样，或者至少是犹豫退缩的姿态。
可孟婉不仅喝了，还喝得从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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