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的日头毒辣，透过雕花窗棂洒进偏殿，却照不暖那一室凝固的寒意。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甜腻到令人作呕的气息，那是雪蛤羹冷却后特有的腥气，混合着太后身上常年不散的沉水香，熏得人头晕目眩。
孟婉跪在蒲团上，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株在暴风雨中摇摇欲坠却绝不折断的芦苇。
她的目光低垂，落在膝前那方绣着缠枝莲纹的锦缎上，指尖微微蜷缩，指甲掐进掌心，用那点尖锐的疼痛来压制胃里翻涌上来的酸水。
李公公站在侧首，手里托着一只白玉盏，盏中盛着半盏残羹。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眼神飘忽不定，不敢与孟婉对视，更不敢看向榻上那位闭目养神的太后。
范贵人斜倚在太后的榻边，一身绣凤流彩裙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刺眼。
她手里把玩着一柄羊脂玉如意，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双桃花眼微微眯起，像是在欣赏一场即将开锣的好戏。
“孟妹妹，”范贵人的声音娇柔婉转，却带着几分刻意的慵懒，“太后娘娘身子乏了，这雪蛤羹虽好，却也凉透了。你若是不嫌弃，便趁热用了吧，也算是尽了孝道。”
这句话看似关切，实则是在逼宫。
若不喝，便是嫌弃太后赏赐之物，是大不敬；若喝了，这凉透且可能有毒的雪蛤羹下去，轻则腹痛如绞，重则当场毙命。
范贵人就是要赌孟婉不敢喝，或者赌她喝了之后失仪出丑，从而彻底坐实孟婉“愚钝”或“心虚”的名声。
孟婉缓缓抬起头，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婉无害的笑容，轻声说道：“姐姐说的是，臣妾岂敢怠慢。”
她伸出手，动作优雅而迟缓，指尖触碰到温热的玉盏边缘时，微微一顿。
那只玉盏并不烫手，反而透着一种阴冷的滑腻感，就像是一条毒蛇的信子，轻轻舔舐着她的皮肤。
李公公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想要接过玉盏，却被范贵人轻轻抬手制止。
“让妹妹自己来，”范贵人笑道，“若是连一碗汤都端不稳，往后怎么侍奉母后？”
李公公浑身一僵，低下头，退后半步，不再言语。
他知道这汤有问题，但他更知道，在这深宫之中，有些话是不能说，有些事是不能管的。
他袖中的银针已经泛黄，那是剧毒的证明。
但他不能说出来，至少现在不能。
孟婉端起玉盏，目光扫过范贵人的脸，又掠过李公公颤抖的手指，最后落在那碗黑乎乎的雪蛤羹上。
她知道，这一口喝下去，不仅仅是为了活命，更是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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