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并没有吞噬一切。
相反，它像一层厚重的油膜，包裹住了李四的感官。
雨水打在脸上的触感变得迟钝，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皮革。
但他能感觉到冷。
刺骨的寒冷从脚底升起，顺着小腿、大腿，一路攀爬至心脏。
那是黑血在蔓延。
不再是简单的沾染，而是渗透。
每一寸肌肤都在尖叫，每一根骨骼都在重组。
李四猛地睁开眼。
四周不再是明亮的广场灯火，而是一片幽暗的深渊。
测灵碑矗立在前方，但此刻它不再是一块冰冷的石头。
它像是一个巨大的呼吸器官，表面布满了青黑色的血管状纹路。
那些纹路在跳动。
一下，又一下。
节奏与长老们刚才念诵的咒语完全一致。
“开门。”
“进来。”
“我是你。”
声音不是从耳朵传来的，而是直接从脑海深处炸开。
李四咬紧牙关，强行压下喉咙里的腥甜。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脚。
草鞋已经烂成碎片，露出的脚趾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
黑血漫过了脚踝，正在向膝盖进发。
这是第六格。
按照之前的轨迹，下一步就是膝盖。
一旦黑血漫过膝盖，他的双腿将彻底失去控制，沦为这具躯壳的奴隶。
必须阻止。
李四撑起身体，左手按在泥泞的地面上。
指尖触碰到一块尖锐的石片。
那是张管事生前收集的测灵碑碎片。
此刻，这块碎片正散发着微弱的红光，与远处的测灵碑遥相呼应。
“你想逃？”
一个冰冷的身影挡在了李四面前。
江执法。
他依然穿着那笔挺的青色法袍，手持刻满符文的铁尺。
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滴落，却沾湿不了他的衣角分毫。
他的眼神冷漠如冰，没有任何波澜。
就像在看一袋即将被清理的垃圾。
“跪下。”
江执法再次说道。
这一次，没有命令的语气。
只有陈述。
李四没有动。
他盯着江执法手中的铁尺，声音低沉急促，带着压抑的恐惧：
“你们……早就知道。”
江执法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那是一个极淡的弧度，几乎难以察觉。
他没有回答，只是抬起铁尺，指向李四的心脏。
“净尘大典，不容杂质。”
话音未落，铁尺顶端迸发出一道耀眼的白光。
白光化作一道锁链，瞬间缠住了李四的脖颈。
窒息感扑面而来。
李四感到体内的黑血开始躁动。
它们在反抗，在咆哮。
那股力量源自禁忌，源自上一代失败者的骸骨。
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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