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水顺着坑洞边缘的碎石滑落，砸在李四脸上，冰冷刺骨。
他顾不上擦拭，踉跄着向坑底坠落。
风声在耳边呼啸，像无数冤魂的哭嚎。
黑血已经漫过了大腿根部，黏稠、滚烫，带着腐蚀性的腥臭。
它正在吞噬他的血肉，试图钻进心脏。
李四咬紧牙关，双手死死抓住坑壁凸出的岩石。
指甲崩裂，鲜血混着雨水流下。
但他不能停。
身后是崩塌的外门广场，前方是未知的禁地深渊。
无论哪边，都是死路。
只有往下。
“噗通。”
李四重重摔在坑底。
剧痛从脊椎传来，让他眼前一黑。
他强撑着爬起来，环顾四周。
这里并非想象中那样黑暗无光。
头顶上方，透过崩塌的缺口，透下几缕昏黄的天光。
照亮了坑底的景象。
没有尸体。
没有骸骨。
只有一面巨大的、缓缓转动的青铜齿轮。
齿轮直径超过十丈，表面布满青苔和锈迹。
每一颗牙齿都锋利如刀，上面刻满了繁复的符文。
符文闪烁着幽蓝的光芒，与周围潮湿的空气产生共鸣。
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咚。
咚。
咚。
像是某种巨大生物的心跳。
李四眯起眼睛，盯着齿轮中心。
那里有一只眼睛。
一只由纯粹灵力凝聚而成的蓝色眼球。
它静静地注视着下方。
冷漠。
无情。
和李四体内那只，一模一样。
“原来如此……”
李四低声喃喃。
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恐惧。
测灵碑不是测试灵根的工具。
它是钥匙。
用来开启这座地下机械核心的钥匙。
而那些所谓的“杂质”，那些被处决的弟子，他们的灵魂并没有消散。
而是被抽离出来，注入了这只眼睛里。
成为了驱动齿轮运转的燃料。
这就是宗门维持繁荣的秘密。
用新人的命，养旧日的权。
愤怒在李四胸腔中燃烧。
但很快就被冰冷的理智压下。
现在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
黑血正在向上蔓延。
距离心脏，只剩最后一步。
他必须找到出口。
或者，找到能压制黑血的方法。
李四转身，看向齿轮另一侧的通道。
那是一条废弃的矿道。
墙壁上长满了发光的苔藓，提供着微弱的光源。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混合着淡淡的血腥气。
他迈开脚步，踏入矿道。
刚走出几步。
上方突然传来一阵金属摩擦的声音。
咔啦。
咔啦。
紧接着，是一声尖锐的哨音。
那是机关启动的信号。
李四猛地回头。
只见坑洞上方的入口处，站着一个身影。
江执法。
他穿着笔挺的青色法袍，手持那根刻满符文的铁尺。
雨水打湿了他的衣角，但他毫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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