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冰冷的雨水冲刷着外门广场的青石板，却洗不净空气中那股浓烈的腥甜味。
李四从测灵碑那道漆黑的裂缝中跌出。
他的身体像是被重新拼凑过，每一块骨头都在哀鸣。
左臂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骨骼碎裂的脆响还在耳膜深处回荡。
但他感觉不到痛。
或者说，黑血带来的灼烧感，已经压过了肉体的疼痛。
他站在原地，大口喘息。
粗布衣衫湿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嶙峋的肋骨。
脚底的草鞋早已不知去向，那双沾满黑血的赤足踩在泥泞中，每一步都留下一个鲜红的脚印。
那黑色粘稠如墨，顺着脚踝向上攀爬。
此刻，它正漫过膝盖。
这是第七次移动。
第一章是鞋底，第二章是小腿，第三章是裤管……直到第六章即将淹没心脏。
而现在，黑血彻底淹没了小腿，正在向大腿根部进发。
李四低头看了一眼。
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冰冷的决绝。
“你疯了。”
一个颤抖的声音传来。
王师兄站在十步之外，脸色惨白如纸。
他原本高傲的眼神里，此刻只剩下纯粹的惊恐。
在他身后，张管事缩成一团，手里紧紧攥着一块破碎的石片，浑身发抖。
而在最前方。
江执法依然站在那里。
青色法袍滴水未沾，仿佛这漫天暴雨与他无关。
他手中的铁尺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他那双死寂的眼睛。
以及，嘴角那一抹难以察觉的、如释重负的诡异微笑。
李四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那只完好的右手。
掌心之中，一团浑浊的黑气缓缓凝聚。
那是他刚刚从石碑内部带出来的东西。
也是他唯一的筹码。
“把控制权交出来。”
李四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
“否则，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脏’。”
江执法没有回答。
他只是微微侧头。
“清理门户。”
两个字，轻飘飘地落下。
却像是一道赦令。
王师兄和张管事身后的阴影里，两道灰白色的身影缓缓浮现。
那是残魂。
或者是某种被炼化的执事傀儡。
它们没有五官，只有空洞的眼眶和僵硬的四肢。
但它们身上散发出的灵力波动，竟然与江执法同源。
人墙。
挡住了去路。
李四瞳孔微缩。
他没想到，江执法竟然准备了后手。
那些残魂，都是上一批试图挑战规矩而失败的外门弟子。
他们的灵魂被囚禁在石碑之下，成为了维持“纯洁”的燃料。
“原来如此。”
李四在心中冷笑。
所谓的净尘大典，不过是筛选耗材的过程。
而他，成了最后一个变量。
“动手。”
江执法冷漠地说道。
两名残魂同时扑来。
速度快得惊人。
它们的手指尖锐如刀，带着腐蚀性的寒气，直取李四的咽喉。
李四不退反进。
他猛地跺脚。
脚下的黑血瞬间沸腾，化作两条黑色的锁链，缠住了其中一名残魂的双腿。
砰！
残魂摔倒在地。
但另一名残魂已经逼近。
利爪划破了李四的肩膀。
鲜血涌出。
然而，流出的不是红色的血。
而是更加浓郁的黑血。
黑血触碰到残魂的瞬间，发出了滋滋的声响。
那是一种吞噬。
李四抓住机会，一拳轰出。
拳头裹挟着黑血的力量，狠狠砸在残魂的胸口。
咔嚓。
残魂的身体瞬间崩解，化作一滩黑水，渗入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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