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如鼓，敲打着测灵碑冰冷的石面。
李四趴在石碑背面的狭窄缝隙里，粗布衣早已湿透，紧紧贴在背上，渗进泥土的腥气混合着黑血的腐臭，令人作呕。
他的左手死死扣住石壁上的凹槽，指节泛白，指甲缝里全是黑泥和暗红的血痂。
右腿已经失去了知觉，那种半结晶化的冰冷感，正顺着大腿根部，像一条毒蛇般向心脏蜿蜒爬行。
每一步都在侵蚀他的生机。
每流逝一分，他的思维就清晰一分。
这是一种残酷的交易。
用血肉换取清醒。
头顶上方，江执法的脚步声停在了裂缝边缘。
“出来。”
声音冷漠，不带一丝感情。
铁尺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规律，像是在倒数李四的生命。
李四没有抬头。
他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去了。
但他必须做最后一搏。
他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那块祖传的护身符。
木牌已经破损，边缘参差不齐，上面的纹路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诡异。
那些扭曲、蜿蜒的符号，此刻正与石碑背面的刻痕完美重合。
父亲曾说，这是祖先留下的祝福。
可现在，看着这石碑上的纹路，李四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天灵盖。
这不是祝福。
这是锁链。
或者是……钥匙。
“最后三息。”
江执法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净尘大典，不容杂质。”
李四咬紧牙关，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他猛地抬起右手，将护身符按在石碑背面的中心位置。
那里有一个凹陷的掌印，大小与他正好吻合。
掌心传来的触感，粗糙而真实。
黑血已经触及了心口。
生命力正在迅速流失。
每流逝一分，他的思维就清晰一分。
他必须在完全失去意识之前，做出选择。
是继续抵抗，等待被处决或同化？
还是……接受这份力量，哪怕代价是变成怪物？
头顶的雨声渐渐变小。
取而代之，是一阵低沉的嗡鸣。
来自石碑内部。
那声音像是在呼唤他。
又像是在嘲笑他的挣扎。
李四闭上眼睛。
脑海中闪过父亲临终前的画面。
那张泛黄的护身符，在火光中化为灰烬。
“活下去。”
父亲当时说的是这句话。
而不是什么荣耀，什么宗门。
只是活下去。
为了活下去，他可以抛弃一切。
包括人性。
李四猛地睁开眼。
眼中的黑色更加浓郁，几乎要将理智淹没。
他伸出颤抖的手，按照护身符上的纹路，摸索着石壁上的凹槽。
咔哒。
一声轻响。
石壁松动了一块。
露出了后面隐藏的通道。
一股陈旧的风，从通道深处吹来。
带着血腥味，也带着一丝希望。
李四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
他拖着那条已经半结晶化的腿，爬进了通道。
身后，传来了江执法愤怒的咆哮。
以及张管事惊恐的呼喊。
“别让他进去！”
“那是死路！”
李四没有回头。
他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去了。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找到了门。
至于门后是什么。
等他活过今晚再说。
通道尽头，一片漆黑。
但在黑暗中，有一点微弱的红光在闪烁。
像是眼睛。
又像是灯。
李四伸出手，想要触碰那点红光。
指尖距离它，只有一寸。
突然，红光跳动了一下。
形成一个模糊的字形。
李四认出了那个字。
那是他家族的姓氏。
也是这测灵碑，真正的主人。
然而，就在他即将触碰到红光的瞬间，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按住了他的肩膀。
铁尺抵住了他的后颈。
“抓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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