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未减，反而更大了。
冰冷的雨水混合着泥浆，顺着李四破烂的裤管往下淌。
但他感觉不到冷。
因为那股黑血，已经漫过了膝盖。
粘稠、腥臭，像是有生命的活物，正沿着他的小腿肌肉纹理，一点点向上攀爬。
每进一步，就带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那是骨骼在融化，血肉在被腐蚀。
李四跪在测灵碑前，双膝深陷在泥水中。
周围是密密麻麻的执事弟子，他们撑着油纸伞，像一群秃鹫，冷冷地注视着这场“净化”。
张管事站在人群外围，手里捏着一块沾满泥污的石片，眼神闪烁。
王师兄站在侧后方，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但他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江执法站在李四面前三步远的地方。
青色法袍一尘不染，手中的铁尺垂在身侧，符文黯淡无光。
他没有说话。
只是在等。
等那黑血彻底吞噬李四的生机，或者……等李四自己崩溃。
李四咬紧牙关，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低喘。
他知道，自己只剩最后一口气了。
这一口气，不是用来呼吸的，是用来压制体内那缕残存的正常灵气。
那是他唯一的底牌。
也是他献祭给这该死仪式的诱饵。
如果现在放弃，黑血会在三息之内冲入心脏，神魂俱灭。
如果坚持住，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哪怕这生机，是通往地狱的门票。
“咔嚓。”
一声细微的碎裂声，从李四的膝盖处传来。
不是骨头断了。
是皮肤裂开了。
黑色的血液从裂缝中渗出，与雨水混合，形成一股暗红色的溪流，缓缓流向测灵碑的基座。
李四猛地抬起头，看向江执法。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被咬得鲜血淋漓。
“江大人。”
声音沙哑，带着血腥气。
“我想……活下去。”
江执法的眼神依旧冷漠。
就像看着一块石头，一滩污水。
“外门弟子李四，灵根驳杂，身染邪祟。”
他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雨幕，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按宗门律例，当行‘净尘’之刑。”
“即刻执行。”
话音刚落，两名身穿黑衣的执法者立刻上前。
一人手持锁链，一人拿着麻袋。
动作熟练得让人心惊。
这就是规矩。
杂质，不需要审判。
只需要清理。
李四没有挣扎。
他知道，任何反抗只会加速死亡。
但他也没有放弃。
他在赌。
赌测灵碑的秘密，赌江执法的犹豫，赌自己那该死的命硬。
就在黑衣执法者即将触碰到他肩膀的瞬间——
“嗡！”
测灵碑突然震动了一下。
很轻微。
但在寂静的广场上，这声音如同惊雷。
所有执事都愣了一下。
连江执法的眼角，也跳动了一下。
李四抓住了这个机会。
他体内那缕残存的灵气，终于在这一刻爆发出来。
不是为了攻击，而是为了融合。
他将这缕灵气，强行注入脚底的黑血之中。
以凡人之躯，驾驭禁忌之力。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他的骨髓。
但他笑了。
笑得狰狞，笑得疯狂。
黑血受到了灵气的牵引，竟然停止了向上的侵蚀。
反而开始向测灵碑的方向回流。
像是找到了归宿。
“怎么回事？”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