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密门在身后闭合。
隔绝了暴雨的轰鸣。
也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余默站在审计室中央。
身上穿着灰色的保洁工装。
手里提着一只黑色的工具桶。
桶里装着拖把、抹布和一瓶未开封的消毒水。
他的呼吸平稳。
心跳频率控制在每分钟六十次。
这是三级保洁员的标准体征。
为了通过今晚的审计。
他必须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清洁工。
而不是一个刚刚从废墟中逃生的嫌疑人。
常主管坐在长桌尽头。
背对着巨大的落地窗。
窗外是漆黑的雨夜。
窗内是惨白的灯光。
常主管的手指戴着乳胶手套。
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节奏缓慢。
像是在倒计时。
“余默。”
常主管开口。
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
带着电子合成的冷漠。
“你迟到了三分钟。”
余默没有回答。
他放下工具桶。
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然后，他弯下腰。
开始擦拭地板上的第一滴血迹。
那是一滩暗红色的液体。
混合着泥水和铁锈味。
来自地下三层B区的排水系统。
他在例行巡检时发现了堵塞。
那是人为的。
高浓度的神经毒素血水倒灌进来。
如果不在两小时内清理。
地面无法恢复‘视觉洁净’。
他的工作将被剥夺。
赔偿金额是他十年的工资。
余默的动作机械而精准。
拖把划过瓷砖。
留下一道湿润的痕迹。
他盯着那滩血。
试图从中读出真相。
但血只会流血。
不会说话。
常主管站起身。
走向余默。
皮鞋踩在湿滑的地面上。
发出黏腻的声音。
余默注意到常主管的鞋尖。
沾着新鲜的红色血迹。
不是泥。
是血。
和他正在擦拭的这滩血。
颜色一致。
质地粘稠。
“你在擦什么？”
常主管问。
语速依然缓慢。
“违规污染物。”
余默回答。
简短。
只陈述事实。
不带情绪。
常主管笑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本泛黄的册子。
封面上印着金色的字样。
《第42号洁净协议》。
这本书已经残破不堪。
第一章时，它只是背景板。
第二章，被常主管的手指划过重点条款。
第三章，被余默用拖把杆抵住防止风吹走。
第四章，被血水浸透一角导致字迹模糊。
第五章，被常主管撕下关键页作为证据。
现在，第六章。
常主管将手册翻到最后一页。
那里原本写着关于‘意外污染处理流程’的规定。
此刻，那一页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空白的纸。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