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穹顶玻璃上的闷响，像某种巨大的心跳。
地下二层中央控制室的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烧焦皮肉的味道。
余默靠在冰冷的金属墙面上。
左手小指已经没了知觉。
那是焊枪高温喷嘴留下的礼物。
皮肤焦黑，卷曲，像一块死去的树皮。
声带受损让他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
他看着地上的血水。
不是之前那种暗红色的神经毒素残留。
是新鲜的。
鲜红，粘稠，带着铁锈味。
从通风管道缝隙里渗出来。
滴答。
滴答。
每一滴都落在无菌地板上，溅起微小的涟漪。
林工站在物理接口处。
手里握着那把改装过的工业焊枪。
枪口还冒着青烟。
他的乳胶手套上沾满了同样的血迹。
“别动。”
林工的声音很急躁。
满口技术术语的嘴此刻却异常安静。
他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恐惧。
或者贪婪。
余默盯着那双沾血的鞋。
常主管的皮鞋也出现在门口。
黑色漆皮，锃亮。
鞋尖同样沾着一点新鲜的红色。
和地上的血一样。
和溶解酶洗不掉的一样。
“为什么无人机喷洒的是溶解酶？”
余默用气音问。
声音破碎，像砂纸摩擦。
林工没有回答。
他只是指了指脚下的地板。
那里有一行被腐蚀的痕迹。
不是普通的污渍。
是强酸。
专门针对实验体血液残留的化学制剂。
普通消毒剂无法分解这种高浓度神经毒素。
只有溶解酶能把它变成气体。
挥发掉。
彻底消失。
就像这些人从未存在过。
常主管的全息影像再次闪烁。
这次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
像在观察一只老鼠如何落入陷阱。
“清理现场。”
常主管说。
语速缓慢。
引用条文。
“根据《第42号洁净协议》第三条，任何未授权的生物组织必须被即时清除。”
余默笑了。
虽然牵动伤口，疼得厉害。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块烧焦的碎片。
《第42号洁净协议》的残骸。
第六章时，它被火海吞噬。
现在，它只剩下一角。
黑色的灰烬。
边缘还在微微发光。
林工走过来。
想要夺走它。
余默握紧拳头。
碎片嵌入掌心的伤口。
疼痛让他清醒。
“名单。”
余默说。
指向控制台。
硬盘里的受害者名单。
他要用身体短路电源。
强行开启备用数据上传通道。
把真相广播给全楼。
这是唯一的活路。
也是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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