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穹顶玻璃上的闷响,像某种巨大的心跳。
频率稳定。
每分钟七十二次。
余默推开员工休息室的门时,老陈正坐在折叠椅上。
他的背佝偻着。
手里攥着一块已经发黄的抹布。
那块抹布擦过无数遍瓷砖,纤维早已板结。
像老陈此刻的表情。
僵硬。
冷漠。
“进来。”
老陈没有抬头。
声音干涩。
像是喉咙里卡着沙砾。
余默关上门。
隔绝了走廊里那股令人作呕的铁锈味。
但空气中依然弥漫着消毒水和陈旧汗液混合的气息。
这是地下三层特有的味道。
也是他过去三年每天呼吸的味道。
余默走到老陈面前。
停下脚步。
距离一米五。
这是安全距离。
也是审讯距离。
“常主管刚才来过。”
余默说。
只陈述事实。
不带情绪。
老陈的手指颤了一下。
那块黄抹布掉在地上。
发出轻微的噗声。
他缓缓抬起头。
眼神躲闪。
不敢看余默的眼睛。
“我知道。”
老陈说。
语速很慢。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让我在这里等你。”
余默蹲下身。
捡起那块抹布。
递给老陈。
“我要你作证。”
余默说。
“证明常主管在事故发生前,曾进入B区无菌走廊。”
“证明是他堵塞了排水系统。”
老陈接过抹布。
却没有擦手。
只是死死攥在掌心。
指节泛白。
“我不能。”
老陈摇头。
幅度很小。
几乎看不出来。
“为什么?”
余默问。
“因为按规定,非授权人员不得询问同事私事。”
老陈背诵道。
机械地。
像一台生锈的机器。
余默盯着他。
目光落在老陈左手无名指上。
那里有一道新鲜的勒痕。
是戒痕。
但他没有戒指。
余默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常主管掌握着老陈儿子在医疗部的晋升名额。
那是老陈唯一的软肋。
也是他在这座钢铁牢笼里苟活的唯一筹码。
“老陈。”
余默站起身。
身体微微前倾。
压迫感随之而来。
“如果你不作证,今晚审计员来了,看到地上的血水,看到林工鞋上的血迹,他们会怎么想?”
余默停顿了一秒。
让空气凝固。
“他们会认为,你是同谋。”
老陈的脸色瞬间惨白。
嘴唇哆嗦着。
“我……我只是保洁员……”
“我是三级保洁员。”
余默纠正道。
“和你一样。”
“但我的名字会出现在事故报告的第一页。”
“你的名字会在附录里。”
“作为‘未尽监管责任’的次要责任人。”
余默的声音依旧平淡。
像在念一份操作手册。
老陈浑身发抖。
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流下。
滴在地板上。
形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渍。
“我儿子下周就要转正考核了。”
老陈突然说道。
声音带着哭腔。
“他是医疗部的实习生。”
“如果我现在开口……”
他没有说完。
但余默听懂了。
沉默震耳欲聋。
窗外的雷声滚过。
震动透过墙壁传导进来。
让桌上的水杯泛起涟漪。
一圈,又一圈。
余默直起身。
后退一步。
拉开距离。
他知道,说服一个被恐惧支配的人,需要时间。
而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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