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废弃排污井口的铁格栅上，声音不像雨，像无数根生锈的铁钉被强行敲进骨头里。
曹默站在井沿边缘。
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夹杂着腐臭和一种甜腻的、类似福尔马林混合着铁锈的气味。
他低头看手。
掌心那枚金色的心脏印记正在跳动。
一下。
两下。
频率越来越快。
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倒数。
《第7号废弃处置条例》残页贴在他的胸口，隔着湿透的制服，能感觉到纸张特有的粗糙纹理。
它不再渗血了。
相反，它变得干燥、坚硬，像一块冷却后的蜡。
就在十分钟前，陆总崩解前留下的那张残页，突然从曹默的掌纹中剥离了一小块纸屑。
那块纸屑落进了积水里。
没有漂浮。
而是沉了下去。
紧接着，水底传来了声音。
不是气泡破裂的声音。
是啼哭。
尖锐，微弱，带着新生儿特有的窒息感。
那是断指沉入水底后发出的声音。
曹默记得清清楚楚。
上周那次失败的‘规则回收’实验，泄露的不是化学废料，是活着的“规则”。
那些被判定为‘无用’的规则纸片，之所以拥有心脏跳动的频率，是因为它们是从活人身上剥下来的皮。
每一张纸，都是一块皮肤。
每一次心跳，都是残留的神经反射。
而那张写着“今日清运已取消”的残页，根本不是系统自动生成的错误代码。
是有人手动修改了底层逻辑。
修改者留下了痕迹。
在水底的啼哭声里，曹默听到了一个熟悉的音节。
“陈。”
老陈。
那个十年前失踪又归来，记忆残缺的老清洁工。
是他改的记录。
他在掩盖什么？
还是说，他在求救？
曹默没有犹豫。
犹豫意味着死亡。
他抓住铁梯，向下爬去。
雨水顺着他的头发流进眼睛，刺痛。
但他感觉不到痛。
因为恐惧已经麻木了神经。
地下通道比想象中更窄。
两侧墙壁上的瓷砖早已剥落，露出里面暗红色的钢筋骨架。
那些钢筋扭曲变形，像是某种巨大生物的内脏血管。
曹默每走一步，脚下的地面就会震动一下。
这不是机械震动。
这是呼吸。
整条通道，活过来了。
前方出现了第一道障碍。
原本平坦的水泥路面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滑腻的、粉红色的斜坡。
曹默停下脚步。
凑近一看。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那不是肉。
是脸。
成千上万张人脸，层层叠叠地挤压在一起，铺满了整个通道底部。
每一张脸都保持着尖叫的姿势，嘴巴大张，却没有声音。
它们的皮肤苍白透明，能看到下面青紫色的血管在搏动。
这就是“高浓度规则毒素”具象化的形态。
当规则失控，人类的情感会被抽离，凝结成这种名为“痛苦”的物质。
要想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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