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停了。
不是那种渐渐沥沥的停，而是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突然掐住了喉咙。
曹默站在城市地下深层垃圾处理中心的出口巷道里。
头顶是狭窄的天空。
没有月亮。
只有无数个巨大的、正在眨动的眼睛。
它们悬浮在云层之上，瞳孔是惨白的探照灯光柱，眼睑开合间，洒下冰冷的雨滴。
那些眼睛不属于人类。
它们属于“系统”。
曹默抬起右手，断指处平滑如镜。
掌心的金色印记微微发烫，像是在倒数。
距离午夜十二点，还有四小时二十分。
信用评分：92/100。
妹妹的治疗状态：维持中。
任务目标：清空市中心医院重症监护室的所有“特殊垃圾”。
警告：若未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信用归零，治疗终止。
曹默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
他迈开步子，走向地面。
每一步都踩在湿滑的柏油路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身后的垃圾桶里，《第7号废弃处置条例》残页静静躺着。
它不再是干燥的纸张。
它变成了一块湿润的、鲜红的肉片。
上面用血红色的墨水，写着一行新的小字。
字迹潦草，像是用血写成的。
“凭证已收讫。”
“手指已献祭。”
“身份：耗材。”
曹默没有回头。
他知道，这根手指换来的不仅是权限，还有代价。
他失去了触碰普通人的温暖的权利。
因为他已经成为了规则的一部分。
***
市中心医院，大门紧闭。
厚重的合金门上，原本写着“重症监护区”的地方，现在贴着一张泛黄的纸条。
那是《第7号废弃处置条例》的残页。
此刻，它正漂浮在半空中，周围环绕着黑色的光点。
纸页上的文字在不断重组。
“今日清运已取消。”
这行字是谁写的？
什么时候写的？
曹默不知道。
但他能感觉到，这张纸在嘲笑他。
它曾经粘在陆总的皮鞋上，暗示他知晓内情；它曾经漂浮在积水中，形成完整的闭环结构；它曾经融入曹默的掌纹，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
现在，它在这里，作为一个路标，也是一个陷阱。
曹默伸出手，想要触碰那张纸。
指尖刚碰到纸面，一股剧烈的刺痛传遍全身。
他的影子，突然动了。
不是随风摆动的那种动。
而是像有了独立意识，猛地从脚下剥离，向上攀爬。
它爬上了墙壁，爬上了天花板，最后笼罩住了整扇大门。
门开了。
里面没有医护人员。
只有一排排穿着白色制服的人。
他们没有脸。
面部是一片光滑的皮肤，没有任何五官。
他们是清洁工傀儡。
奉命清除所有携带“异常代码”的生物。
曹默握紧了拳头。
掌心的金色光芒大盛，照亮了他苍白的脸。
他走进大厅。
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无脸人整齐地转过身，动作僵硬而同步。
他们手里拿着高压水枪，喷出的不是水，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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