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砸在焚化炉控制室的铁皮屋顶上，声音像无数根指甲在疯狂抓挠。
曹默站在巨大的金属门前。
雨水顺着他破烂的制服下摆滴落。
汇聚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洼。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那只曾经握着扫帚、握着终端、也握过妹妹小手的手。
现在只剩下四根手指。
断口处没有血流出。
因为《第7号废弃处置条例》已经生效。
那里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
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生机。
又像是……正在与某种更古老的东西融合。
“时间不多了。”
陆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平稳，优雅，不带一丝波澜。
那把黑伞依然撑在他头顶。
伞面干燥得连一滴雨珠都没有。
在这漫天的暴雨中，显得格格不入。
曹默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面前的焚化炉控制台。
那里有一个掌纹感应器。
形状像一个张开的人手。
但手指部分微微弯曲，像是在祈祷。
又像是在索求。
“核心规则必须在今晚午夜前销毁。”
陆总走近了几步。
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否则，污染会扩散到地表。你知道后果。”
曹默沉默。
他的呼吸很轻。
急促，带着压抑的喘息。
他在计算。
按照常规流程，启动焚化炉需要三级权限验证。
第一级：工牌芯片。
第二级：生物指纹。
第三级：血液样本。
但他现在的状态，只符合最后一条。
或者说，只有最后一条还有效。
因为他已经不再是完整的“人”。
至少，在法律和规则的层面。
曹默抬起左手。
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纸片。
那是《第7号废弃处置条例》的残页。
第一章时，它在垃圾桶底部渗出第一滴血。
第二章时，它染红了他的手套。
第三章时，它在暴雨中重组文字。
第四章时，它粘在陆总的皮鞋上。
第五章时，它漂浮在水中形成闭环。
而现在。
它安静地躺在曹默的掌心。
纸张的边缘已经开始模糊。
那些黑色的宋体字正在缓慢地蠕动。
像是活过来的蚯蚓。
它们不再指向下一个目标。
而是顺着曹默掌心的纹路，一点点渗透进去。
红色的字迹渗入苍白的皮肤。
仿佛这根手指断裂的地方，只是开始。
真正的“清理”，才刚刚开始。
“你在犹豫什么？”
陆总问。
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像是在看一只老鼠走进陷阱。
曹默抬起头。
眼神空洞。
“条例规定，”曹默的声音低沉，沙哑，“只有‘清洁工’才能执行最终清理。”
“我是清洁工。”
“但你不是了。”
陆总笑了。
笑容依旧冷漠。
“在那水墙面前，你就已经献祭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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