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很大。
像无数根生锈的铁钉，狠狠砸进城市的皮下组织。
曹默站在下水道口边缘。
脚下是湿滑的柏油路面，混合着油污和腐烂的有机物，踩上去发出黏腻的声响。
终端屏幕在暴雨中闪烁。
【当前时间：23:45】
【距离任务截止：15分钟】
【区域状态：封锁中】
前方是一条狭窄的巷道，通往深层垃圾处理中心的核心区。
但巷口被一道浑浊的水墙挡住。
那不是普通的水。
那是上周‘规则回收’实验泄漏后的产物。
里面混杂着未分解的生物废料，以及……那些无法被常规手段清除的‘异常’。
曹默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弥漫着硫磺和血腥味。
他抬起左手。
掌心那本《第7号废弃处置条例》残页，此刻正贴在他的皮肤上。
纸张已经不再是纸。
它像一层半透明的薄膜，与掌纹融合在一起。
指尖传来轻微的刺痛感。
那是毒素在顺着血管蔓延。
但他不能停。
妹妹的治疗费还剩最后三小时的有效支付窗口。
如果现在退缩，之前的血溅玻璃、之前的生死博弈，全都成了笑话。
陆总想要他死。
或者更糟——让他成为那个‘过滤器’，吸干所有污染，然后像垃圾一样扔掉。
曹默握紧拳头。
指关节发出脆响。
他必须闯过去。
哪怕前面是深渊。
他向前迈出一步。
脚尖刚触及水面。
异变发生了。
积水中的黑色残片开始蠕动。
它们原本散落在各个角落的碎片，像是听到了某种召唤，迅速汇聚。
从四面八方涌来。
形成一股巨大的漩涡。
漩涡中心，隐约浮现出几个扭曲的字迹。
那是《第7号废弃处置条例》的完整标题。
它在呼吸。
每一次收缩，都带起一股令人作呕的吸力。
曹默感到脚下的地面在震动。
不是地震。
是规则在收紧。
【警告：检测到高危概念实体聚集。】
【建议立即撤离。】
系统提示音冰冷而机械。
曹默没有理会。
他咬紧牙关，身体前倾，试图保持平衡。
但那股力量太强了。
他的靴子开始打滑。
脚踝处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有什么东西抓住了他。
冰冷，滑腻，带着倒刺。
是那些残页组成的触手。
它们在拉扯他的腿。
试图将他拖入下水道深处。
那里是规则的源头。
一旦掉下去，他就再也上不来了。
曹默怒吼一声。
右手猛地探入水中。
他要抓住岸边的铁栏杆。
但水下的力量瞬间爆发。
整个漩涡猛然扩张。
黑色的水流淹没了他的膝盖。
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头顶。
视野开始模糊。
黑色的斑点再次出现。
这次比之前更密集。
肺部的空气被挤压殆尽。
缺氧带来的眩晕感让他几乎失去意识。
但他看到了。
在漩涡的中心，有一道缝隙。
那是唯一的生路。
也是唯一的死路。
只要穿过那道缝隙，就能进入核心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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