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很大。
像无数把钝刀在刮擦铁皮屋顶。
曹默从通风管道爬出来时，左耳的听力已经彻底消失了。
世界在他左侧是一片死寂的真空。
右侧的雨声却尖锐得刺耳。
他浑身湿透，黑色的制服紧贴着皮肤，勾勒出消瘦的骨架。
左手手指还在微微颤抖。
那是刚才攀爬时留下的后遗症，也是“规则毒素”侵蚀神经的信号。
但他没有时间处理这些细枝末节。
终端上的时间跳到了 23:58。
两分钟。
距离午夜清算还有两分钟。
如果在那之前不能完成核心区的清理认证，他的信用评分将归零。
妹妹的治疗舱会断电。
那是死亡倒计时。
曹默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和血水。
视线模糊中，他看到了转运站前的高墙。
铁门紧闭。
但高墙之下，有一条狭窄的检查哨通道。
那是唯一能进入内部区域的合法路径。
虽然被封锁了，但物理上的封锁总比规则上的禁令好破解。
至少，只要绕过锁芯，就能进去。
他压低身形，贴着墙根移动。
雨水冲刷着他的鞋底，发出黏腻的声响。
检查哨里亮着灯。
昏黄的光线透过防弹玻璃，照亮了一个高大的身影。
陆总站在那里。
他穿着一件剪裁完美的黑色雨衣，手里撑着一把黑伞。
伞面上没有一滴雨水滑落。
仿佛这漫天的暴雨与他无关。
他正低头看着手中的平板，神情冷漠而专注。
像是在审视一份无关紧要的文件。
曹默停下脚步。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撞击。
他知道陆总在那里。
也知道陆总一定看见了他。
但他必须走过去。
这是唯一的路。
曹默深吸一口气，调整呼吸频率。
让心跳慢下来。
不能让陆总看出他的慌乱。
他是清理工。
是机器的一部分。
机器不会恐惧。
他迈开步子，走向检查哨的玻璃门。
脚步声很轻。
但在空旷的雨夜里，依然清晰可闻。
陆总没有抬头。
直到曹默走到玻璃门前，隔着透明的屏障，两人对视。
陆总的眼睛很冷。
像两口枯井。
他缓缓抬起眼皮，目光落在曹默湿漉漉的脸上。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不是笑。
是嘲弄。
「来得挺快。」
陆总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出来。
经过电流的处理，显得失真而冰冷。
曹默没有回答。
他只是指了指身后的铁门。
手势简短有力。
意思是：开门。
陆总笑了。
笑声很短，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气泡。
他放下手中的平板。
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进行一场晚宴的致辞。
「曹默，你似乎忘记了一件事。」
陆总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
「今晚的清运任务，已经被取消了。」
曹默的眼神微动。
取消？
他在脑海中迅速检索系统记录。
没有取消指令。
只有强制执行的红色警报。
「系统显示，任务继续。」
曹默开口。
声音低沉，带着急促的喘息。
「请开门。」
陆总摇了摇头。
「系统是你看到的系统。」
「但我看到的是真相。」
他转过身，背对着曹默，走向阴影处。
「上周的‘规则回收’实验失败了。」
陆总的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明天的天气。
「污染泄漏到了地下三层。」
「为了掩盖这个错误，我需要一个新的替罪羊。」
「而你，曹默，就是那个最完美的过滤器。」
曹默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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