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风管道内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
钟默趴在狭窄的金属格栅上，胸腔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肺叶都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疼痛。但他不敢停下，因为身后传来了谢主管皮靴踩在积水上的声音。
哒。哒。哒。
那声音节奏稳定，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根据《深层保洁条例》第42条，”谢主管的声音透过广播喇叭传来，经过电流的扭曲，显得失真而冷漠，“任何试图逃避隔离审查的行为，均视为‘恶意污染’。请立即停止移动，双手抱头，跪地待检。”
钟默没有回答。
他的左手紧紧攥着那个已经变得温热的工牌。
编号794废弃工牌。
此刻，它不再是那张冰冷的塑料卡片。黑色的晶体已经完全覆盖了卡面，像是一层活着的苔藓，正随着钟默的心跳微微搏动。
咚。
心脏撞击肋骨的声音，在空旷的管道里被无限放大。
咚。
这节奏与远处大楼警报器的频率完全一致。
钟默低头看向自己的左臂。袖口处，黑色的血管如同藤蔓般蔓延到了手背，甚至渗透进了手套的纤维里。那种麻木感正在向上攀爬，从指尖直达肩膀，最后汇聚到心脏。
他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再是单纯的“人”。
他是大楼系统的一部分。
“你逃不掉的，钟默。”谢主管的脚步声停在了通风口下方，“你的生物特征已经被标记。只要我按下这个按钮，整个地下三层的净化程序就会启动。高温蒸汽会把你煮成一滩有机废料。”
钟默眯起眼睛。
透过格栅的缝隙，他看到了谢主管那张苍白如纸的脸。
谢主管穿着笔挺的白色防护服，手里拿着那份打印着鲜红印章的《深层保洁操作手册》。但在手电筒的光束下，钟默敏锐地发现，谢主管的手套边缘，有一圈暗红色的污渍。
那不是血迹。
那是渗出防护服的……黑血。
“你在撒谎。”钟默低声说道，声音沙哑，像是两块金属在摩擦，“你的防护服下面，早就烂了。”
谢主管的眼神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更深的厌恶取代。
“闭嘴。那是感染者的幻觉。”谢主管举起手中的电击棍，对准了通风口的格栅，“我要让你体验一下，什么是真正的‘清洁’。”
滋啦！
高压电流瞬间击穿空气，绿色的电弧在格栅上跳跃。
钟默猛地缩回身体，沿着通风管道向前爬行。他的动作不再像人类，更像是一只节肢动物。关节弯曲的角度违背了生理常识，这是黑色晶体重塑肌肉结构后的结果。
前方是主控室的入口。
那里有大楼的核心服务器。
只要切断那里的电源，就能暂停净化程序。
但在那之前，他必须通过一道物理屏障——防爆门。
钟默爬到防爆门前，停了下来。
门上有一个指纹识别器，旁边贴着一张黄色的标签：【严禁非授权人员接触红色液体区域】。
红色的警示灯闪烁着，像是在嘲笑他的无力。
“你以为你能进去吗？”谢主管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丝戏谑，“你是感染体。你的指纹已经失效了。而且，根据条例，任何接触过‘红色液体’的人员，其生物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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