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盏应急灯闪烁了一下,发出电流过载的滋滋声。
惨白的光晕笼罩着地下室中央。那滩暗红色的液体并没有像普通血液那样凝固成痂,而是在微弱的气流中保持着诡异的半液态光泽。它像某种拥有独立呼吸的生物,边缘还在极其缓慢地向外渗透,试图吞噬周围干燥的水泥地面。
邹远戴着厚重的工业防毒面具,橡胶密封圈紧紧勒住颧骨,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闷的回音。他手里握着一把特制的刮刀,刀刃是钝头的,为了防止划破底层管道引发更严重的泄漏事故。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甜腻得令人作呕的气味。那是合成凝胶催化剂与人体血红蛋白发生剧烈反应后产生的副产物——“味之囚”。这种气味具有极强的穿透力,即便隔着三层活性炭过滤层,也能让人的胃袋一阵痉挛。
傅严站在三米开外。
他穿着笔挺的黑色制服,衣领挺括得没有一丝褶皱。手中的记录板屏幕散发着幽蓝的光,映照着他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他的眼神像扫描仪一样,从地上的血迹扫到邹远的靴底,再扫向头顶那些布满灰尘的通风管道。
“《第7号净化协议》第四条。”傅严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一样刺入耳膜,“严禁使用非标准化学制剂掩盖污染源特征。违者,剥夺清洁工资格,移交再教育中心。”
邹远没有抬头。他盯着地面的污渍,手腕微微发力,刮刀贴着水泥缝隙推进。
动作必须精准。太快,会溅起飞沫,增加表面积,导致气味扩散速度呈指数级上升;太慢,凝胶固化层会重新包裹血液,形成难以清除的硬块,触发深度扫描警报。
他在赌。赌这瓶违规试剂的挥发速度,能比傅严的嗅觉传感器快上一秒。
“你在拖延时间。”傅严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邹远的手稳如磐石。他将另一只手伸进腰间的工具包,摸出一小瓶无色透明的中和剂。这是唯一能暂时压制“味之囚”气味的东西,但代价是它会腐蚀皮肤黏膜。
“协议规定,”邹远的声音透过面罩传出,显得闷哑而机械,“必须在雨停前完成初步清理。目前进度,百分之六十。”
“百分之六十?”傅严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如果按照你的效率,等雨停了,这里已经变成培养皿了。”
他举起记录板,手指在屏幕上滑动。
“AI-9,报告当前空气质量指数。”
“警告。”AI-9那机械且无感情的声音从天花板角落的扬声器里传出来,“检测到挥发性有机化合物浓度超标。《第7号净化协议》执行等级提升。剩余时间:九十分钟。”
九十分钟。
对于一次标准的地下室清理来说,这绰绰有余。但对于一个正在用违禁试剂掩盖真相的人来说,每一秒都是死刑倒计时。
暴雨在头顶轰鸣。雨水冲刷着新沪市下层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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