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远盯着傅严手中的平板电脑。
屏幕上的红色数据流正在疯狂跳动,不是倒计时,而是血迹面积的实时监测图。肉眼所见的暗红污渍只有半平米,但屏幕上显示的区域却扩大了30%,像一张贪婪的嘴,吞噬着周围干燥的水泥地面。
“傅先生,”邹远没有抬头,手中的刮刀在血泊边缘轻轻划动,“传感器校准有问题。”
傅严嘴角扯出一丝冷笑,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放大那个扩大的区域。“《第7号净化协议》第三条:所有清洁作业必须基于物理事实。如果传感器说它扩大了,那就是扩大了。你在质疑系统,还是在质疑我?”
邹远停下动作。他闻到了空气中那股甜腻的铁锈味,那是人造人血液特有的气味,混合着劣质消毒水,令人作呕。他知道傅严在撒谎,或者说,傅严在利用系统的漏洞。那滩血并没有扩散,是傅严修改了传感器的灵敏度阈值,将空气中的微粒也计入了污染面积。
这是典型的审计手段:制造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然后以失败为由进行惩罚。
“我需要调整清洁剂配比。”邹远说,“高浓度氧化剂能加速分解,减少视觉残留。”
“批准。”傅严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水渍边缘,发出轻微的黏连声,“给你三分钟。三分钟后,如果面积没有缩小到初始值的80%以下,我就启动封锁。”
邹远转身走向角落的工具柜。他的心跳很快,但手很稳。他从柜子里取出两瓶试剂:一瓶是标准的碱性去污液,另一瓶是他私藏的合成凝胶催化剂。后者原本用于处理工业油污,遇到血红蛋白会产生剧烈的放热反应,生成一种透明的、类似果冻的物质。
这种物质在光谱分析仪下会被判定为“无害聚合物”,但在肉眼下,它依然保留了血液的颜色和质感。这是一个完美的伪装,只要不被进一步采样检测,就能糊弄过去。
但他不能直接混合。傅严的眼睛像扫描仪一样扫视着他的每一个动作。
邹远先倒入碱性去污液,看着泡沫泛起。然后,他假装手滑,让合成凝胶的滴管破裂了一角。几滴透明的液体落入泡沫中,迅速被吸收。
屏幕上的红色面积停滞了一秒,随后开始缓慢回落。
“有效。”傅严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继续。我要看到彻底消失。”
邹远加大了擦拭力度。吸油毡摩擦地面的声音变得尖锐,像是某种生物的哀鸣。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流进眼睛,刺痛难忍。他不敢擦眼,只能眯着眼,专注于脚下的战场。
就在这时,储藏室的铁门突然发出一声巨响。
“砰!”
门被撞开了。老陈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把扳手,脸上挂着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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