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打着第9号垃圾转运站生锈的铁皮顶棚,声音像无数把钝刀在刮擦神经。
邹远站在地下室入口的阴影里,雨水顺着他的战术靴边缘滴落,汇成一股细流,混入地面早已干涸的陈年油污中。他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停在台阶下,右手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腕上的身份终端。屏幕暗着,但他能感觉到那层薄薄的玻璃下,微弱的电流正在试图穿透防水外壳。
头顶的一盏应急灯闪烁了一下,发出电流过载的滋滋声,惨白的光线短暂地照亮了地下室内那一滩还在微微搏动的暗红色液体。
那不是普通的血。
邹远的瞳孔收缩了一下。刚才他踢翻溶剂瓶时,余光瞥见那滩液体的边缘呈现出非牛顿流体般的收缩特性,仿佛它在躲避某种看不见的视线,向中心聚集得更紧实了。这种物理现象违背了常规生物组织的扩散规律,除非……那里面含有高浓度的纳米悬浮颗粒。
人造人的冷却液混合了某种活性酶?还是说,这根本就不是“故障”,而是一次有预谋的泄漏?
无论答案是什么,现在都不是思考的时候。配额清零的倒计时就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每一秒都在削减他作为“标准清洁工”的生存权。
他深吸一口气,面罩内的呼吸声变得沉重而压抑。他必须回去。不是出于正义,也不是出于好奇,而是因为如果不处理掉那滩血迹,AI-9的记录将永远显示“未上报”,而他身上的机油味将成为无法洗清的罪证。
邹远迈开步子,鞋底踩在湿滑的水泥地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他没有奔跑,保持着那种经过千锤百炼的、毫无破绽的正常步频。这是他在下层区活了二十三年学会的第一件事:在监控面前,平庸是唯一的保护色。
推开沉重的防爆门,潮湿且带着刺鼻消毒水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傅严就站在那里。
他穿着笔挺的黑色制服,衣领扣得一丝不苟,与周围肮脏的环境格格不入。他手里拿着那块黑色的记录板,眼神像扫描仪一样扫视着每一个角落,最后定格在邹远身上。
“你回来了。”傅严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我以为你会选择逃跑。毕竟,‘再教育’中心的空气,可没有这里的霉味清新。”
邹远停下脚步,距离傅严还有三米。这个距离既不会显得过于亲近引发怀疑,也不会因为太远而被判定为抗拒检查。
“雨太大,伞坏了。”邹远简短地说道。他只陈述事实,不解释情绪。
傅严冷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他向前迈了一步,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伞坏了?还是你的脑子坏了?邹远,你知道《第7号净化协议》第二条款怎么写吗?”
邹远没有回答。他知道傅严想要什么。
傅严抬起手,指了指邹远身后的地下室深处。“协议规定,任何未经申报的生物性污染,必须在发现后十分钟内进行初步固化,并由审计员全程监督。你现在迟到了七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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