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下得极大。
顾家别苑的露天庭院,像一口巨大的冰棺,将天地封死。
沈清秋站在雪地中央。
黑色大衣的下摆被风吹起,猎猎作响。
她手里捏着一张泛黄的纸。
那是顾老爷子遗像下压着的东西——一份死亡证明。
署名是沈清秋的亲生父亲。
时间,正是五年前顾宴臣接手家族企业的那个月。
「大小姐,车队到了。」
身后的私兵低声提醒。
远处,三辆黑色的防弹轿车碾过积雪,车灯如两把利剑,刺破风雪。
赵代表的人来了。
他们是来清算顾家的。
也是来确认顾宴臣是否已经彻底失势。
沈清秋抬起眼。
嘴角噙着一抹笑意。
那笑意很轻,像雪花落在睫毛上,瞬间融化成水。
但眼底没有温度。
只有冰锥般的冷。
「让他们下车。」
她说。
声音轻柔,却穿透了风声。
赵管家从第二辆车里走出来。
他老了十岁。
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管家,此刻佝偻着背,脸色灰败。
但他眼神依旧锐利。
他是顾家最后的守门人。
哪怕顾家已烂到根里,他也要守住最后的体面。
或者,掩盖最后的真相。
「大小姐。」
赵管家停下脚步,隔着十米距离看着她。
「老爷子的遗产,不该由一个外姓人处置。」
沈清秋笑了。
她晃了晃手中的纸。
「这不是遗产。」
「这是证据。」
赵管家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认出了那张纸。
那是顾宴臣亲手伪造的。
为了掩盖当年杀害沈父、吞并资产的罪行。
也是顾宴臣控制沈清秋多年的筹码。
只要这张纸在,沈清秋就是罪人之女,永无翻身之日。
但现在,它到了沈清秋手里。
而顾宴臣……
沈清秋侧头,看了一眼禁闭室的方向。
那里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紧接着,是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嘶吼。
那是顾宴臣在承受反噬。
每反弹一次痛觉,他的身体就会自行偿还代价。
刚才那一击,打碎了他的一根肋骨。
现在,那根肋骨正在刺穿他的肺叶。
他在里面流血。
在黑暗中颤抖。
而沈清秋,在雪地里微笑。
「赵管家,」沈清秋向前迈了一步。
靴底踩碎积雪,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知道为什么顾宴臣要杀我父亲吗?」
赵管家沉默。
他的手在袖子里微微发抖。
他知道答案。
因为沈父发现了顾宴臣偏头痛的秘密。
发现只有暴力能压制那种深入骨髓的疼痛。
发现顾宴臣早已不是人,而是一个靠吸食他人痛苦活着的怪物。
「因为他怕疼。」
沈清秋轻声说。
语气像是在谈论天气。
「所以他杀了我父亲。」
「然后,他把这份死亡证明压在老爷子遗像下。」
「他想让我永远记得,我是沾血的。」
「他想让我跪着活着。」
赵管家的脸色白得像纸。
他想冲上去抢走那张纸。
但他不敢。
因为沈清秋身后,站着顾宴清留下的私兵。
更因为,他看到了沈清秋手里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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