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后的风不是吹出来的,是渗出来的。
带着陈年腐朽的霉味,和一股令人作呕的铁锈腥气。
沈清秋的手指搭在冰冷的黄铜把手上,指尖微微发颤。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那声叹息还在她耳膜里回荡。
「别回头……」
顾老爷子的声音像是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鬼魅,黏腻、湿冷,顺着脊椎骨一路向上攀爬。
她深吸一口气,肺叶里吸入的全是雪水和绝望的味道。
用力一推。
吱呀——
生锈的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像是在尖叫。
厚重的铁门缓缓向内敞开。
里面没有尸体。
也没有所谓的遗言陷阱。
只有满地的黑色西装,和那些黑洞洞的枪口。
十二个人。
穿着顾家私兵特有的制服,脸上戴着毫无表情的白色面具。
他们静静地站在阴影里,像是一排排沉默的墓碑。
而在正中央的高台上,放着一把黑色的太师椅。
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不,准确地说,是一个被机械臂固定在椅子上的男人。
顾宴臣。
他身上的高定大衣已经被撕碎,露出苍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
他的双手被粗大的合金镣铐锁在扶手上,手腕处血肉模糊。
那双曾经傲慢暴戾的眼睛,此刻半睁半闭。
眼白布满了血丝,瞳孔涣散,却依旧死死地盯着门口。
看到沈清秋的那一刻,他的嘴角极其艰难地扯动了一下。
那是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你……来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玻璃。
每一个字都伴随着胸腔剧烈的震动。
那是肋骨断裂后,肺部受损的征兆。
沈清秋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轻柔得像是在看一只濒死的宠物。
「顾总,好久不见。」
她的语气轻快,带着一丝笑意。
但这笑意落在顾宴臣眼里,却是比冰锥更锋利的审判。
「你……以为……赢了?」
顾宴臣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
每一次呼吸,都能听到骨骼错位发出的细微脆响。
咔哒。
咔哒。
那是断肋编号03在他体内游走的痕迹。
它不再仅仅是玉佩。
它是诅咒,是枷锁,是他身体里长出的毒刺。
沈清秋抬起手,掌心躺着一块温润的白玉。
那是断肋编号03。
它在雪地中插过,卡在喉间,悬在心口,刺入手腕,嵌入膝盖。
现在,它回到了她手里。
变成了最精致的装饰品。
也是最致命的武器。
「赢没赢,顾总说了算。」
沈清秋迈步走进房间。
皮鞋踩在血泊里,发出吧唧吧唧的声响。
周围的私兵们没有动。
他们没有开枪。
因为他们的首领——那个坐在椅子上的男人,还没有下达命令。
或者说,他已经没有力气下达命令了。
沈清秋走到高台之下。
仰头看着顾宴臣。
距离很近。
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浓重的血腥味,和他身上那股熟悉的、令人厌恶的古龙水味道。
混合在一起,成了一种堕落的甜香。
「为什么不动?」
沈清秋轻声问道。
顾宴臣的眉头皱起,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他想抬手。
但手臂沉重得像灌了铅。
不仅仅是因为疼痛。
更是因为某种规则的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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