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的钟声敲过第三响。
柴房的门被粗暴地踹开。
冷风夹杂着暴雨的湿气灌入,吹散了屋内陈腐的霉味。
任长风站在门口,青色执法袍滴水未沾。
他身后跟着赵虎和十几个执法堂弟子。
赵虎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快意,嘴角甚至挂着一丝嘲弄的笑意。
“沈默,别装死。”
赵虎用靴尖踢了踢地上的木板。
声音清脆,像是在敲打一件废弃的家具。
沈默蜷缩在角落。
他的丹田处空空如也。
那种被掏空的剧痛已经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轻盈感。
仿佛身体不再是负担,而是一具随时可以抛弃的空壳。
任长风走进来。
黑木戒尺在他手中轻轻敲击掌心。
一下。
两下。
节奏平稳,却让人心悸。
“青云宗律法第三条:私阅禁书者,废去修为,逐出宗门。”
任长风的声音冰冷,没有任何起伏。
他在宣读判决,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文书。
沈默抬起头。
眼神空洞,没有愤怒,也没有恐惧。
只有深不见底的平静。
任长风皱眉。
他不习惯这种反应。
通常,罪人会求饶,会哭泣,会歇斯底里。
但沈默只是看着他。
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你……”
任长风刚要开口,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不是来自外界的风雨。
而是来自沈默体内。
那里本该是破碎的丹田。
此刻,却传来一声微弱却清晰的跳动声。
咚。
像是某种古老的心跳。
任长风瞳孔微缩。
他猛地伸手,抓住沈默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
手指触碰到沈默胸口的位置。
那里有一道黑色的纹路,正随着心跳微微搏动。
像是一条活着的蛇。
“这是什么?”
任长风的语气中多了一丝警惕。
沈默没有回答。
他只是垂着头,任由对方摆布。
但在任长风看不见的角度,沈默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是猎手看到陷阱闭合时的表情。
“带走。”
任长风松开手。
沈默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没有挣扎,只是静静地躺着。
看着任长风转身离去的背影。
那背影挺拔,威严,不可一世。
但在沈默眼中,那只是一层虚伪的皮囊。
里面包裹着的,是腐朽的血肉。
***
深夜。
青云宗禁地边缘。
雨水如注,冲刷着青石板上的血迹。
沈默靠在石壁上。
左臂的黑色骨纹已经蔓延到了肩膀。
那些纹路像是血管一样凸起,在皮肤下蜿蜒爬行。
疼痛。
剧烈的疼痛。
每一寸肌肉都在撕裂,每一根骨头都在重组。
但他没有出声。
沉默是他唯一的武器。
也是他最后的尊严。
老杂役不知何时出现在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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