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更大了。
不再是之前的淅沥,而是倾盆而下。
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在青云宗后山的废弃柴房上。
发出噼啪的声响,掩盖了世间所有的罪恶与秘密。
沈默站在柴房后的阴影里。
他的左臂垂在身侧,黑色的骨纹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像是某种活着的寄生虫,正顺着他的血管,一点点侵蚀他的神经。
痛。
深入骨髓的痛。
但他感觉不到恐惧。
《血骨诀》的力量在他体内游走,将那些原本属于人类的怜悯、犹豫、恐惧,统统碾碎。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机械般的冷静。
他抬起头。
透过雨幕,两道微弱的光亮出现在前方的石板路上。
那是两名巡查弟子的灯笼。
赵虎留下的棋子。
负责在子时前,确认沈默是否已经“自然死亡”。
沈默闭上眼睛。
他在脑海中构建那张能量之网。
两条蓝色的灵力线条,正沿着石板路蜿蜒而来。
线条纤细,却带着筑基期初期的威压。
他们很自信。
自信到认为一个丹田破碎的外门弟子,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自信到认为,这只是一场例行公事的清理。
沈默嘴角微动。
没有笑。
只有一片死寂。
他抬起左手。
指尖轻轻划过空气。
空气中似乎传来一声极轻的撕裂声。
那是《血骨诀》在进食。
第一章,它在长老手中摇晃,展示着宗门至高无上的权力;
第二章,它被扔进垃圾堆,象征着背叛者的结局;
第三章,沈默在泥泞中捡到它,那是蝼蚁的挣扎;
第四章,他在雨中翻阅第一页,那是禁忌的开启;
第五章,他的手指因触碰书页而流血,那是献祭的开始;
第六章,书页消失,力量入体,那是新生的阵痛。
而现在,第七章。
灰烬融入血肉。
化作他眼中的寒光。
那本禁书不再是一本册子。
它是沈默的一部分。
也是他的武器。
脚步声近了。
两名身穿青色短打的巡查弟子,撑着油纸伞,小心翼翼地走近柴房后门。
他们的眼神警惕,手按在腰间的制式灵器上。
那是青云宗统一配发的“断水刀”,凡铁所铸,虽无锋锐之气,却能斩断普通人的手腕。
“那个废物还在里面吗?”
左边那人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耐烦。
“任长老说了,子时之前必须看到尸体。”右边那人回答,“要是没死透,就补一刀。别惹麻烦。”
“啧,真是晦气。”左边那人啐了一口,“明明是个天才,偏偏要看那本破书。现在好了,成了废人。”
两人走到柴房门前。
门虚掩着。
里面黑漆漆的,只有雨水滴落的声音。
右边那人皱了皱眉。
他伸手去推门。
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门板的瞬间。
沈默动了。
没有怒吼。
没有蓄力。
甚至没有风声。
只有左臂挥出的一道黑色残影。
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极限。
“噗嗤。”
一声闷响。
像是利刃切入了腐烂的木头。
右边那人的喉咙处,多了一个碗口大的空洞。
鲜血喷涌而出,溅在他的油纸伞上,染红了原本洁白的伞面。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