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房里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
沈默背靠着腐朽的木墙，左臂垂在身侧，像是一截枯死的树根。
《血骨诀》的力量在他体内横冲直撞，那些黑色的骨纹不受控制地向外蔓延，试图吞噬周围正常的血肉。
痛。
不是皮肉撕裂的痛，而是骨髓被生生置换的灼烧感。
他必须压制这股力量。
一旦让巡逻队察觉到这种不属于青云宗正统功法的波动，等待他的就不是废人，而是一具焚尸炉里的焦炭。
“咳……”
一声极轻的咳嗽从阴影里传来。
老杂役佝偻着身子，手里捧着一块沾满黑泥的粗布。
他的眼神浑浊，不敢直视沈默那只正在发生异变的左手。
“压住。”
老杂役的声音颤巍巍的，像是风箱漏气，“用‘沉’字诀。别让它往上走，往骨头里钻。”
沈默没有说话。
他只是咬紧牙关，额角的青筋暴起。
他伸出右手，死死按住左臂的经脉节点。
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冷刺骨，那是《血骨诀》在抗拒人类的意志。
他在脑海中回放刚才看到的能量轨迹。
金色的气是善，蓝色的气是灵，灰色的气是浊。
而黑色……
黑色是死。
是吞噬一切的虚无。
既然无法驱逐，那就同化。
沈默闭上眼，引导那股暴走的黑色气流，顺着手臂的经络，强行灌入左臂的肌肉纤维中。
“呃——”
一声压抑的低吼从他喉咙深处挤出。
黑色的骨纹迅速覆盖了整条左臂，原本白皙的皮肤变得灰败、僵硬，最终呈现出一种类似黑曜石般的质感。
痛觉开始迟钝。
左臂不再属于他，它变成了一件冰冷的兵器，一件活着的武器。
但代价也随之而来。
肌肉萎缩，骨骼错位。
这只手，再也无法握拳，再也无法做出精细的动作。
它畸形了。
像一只扭曲的蟹爪，指节突出，泛着幽暗的光泽。
沈默睁开眼，看着自己的左手。
眼中没有怜悯，只有冷漠。
这是《血骨诀》的第一次蜕变。
书页消失，力量入体。
现在，书页变成了他的骨肉。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很轻，很有节奏。
三步一停，五步一嗅。
是听风哨。
任长风派来的狗。
他们能感知灵气波动，专门用来清理那些试图隐藏气息的漏网之鱼。
沈默屏住呼吸。
他能听到自己心跳的节奏，也能听到门外那几个人呼吸的频率。
在他的视野里，门外的世界不再是实体。
而是无数条流动的线条。
三条蓝色的线，代表着三名练气三层的弟子。
其中一条线格外粗壮，带着红色的杂质，那是杀意。
沈默调整姿势，让自己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因痛苦而昏迷的废人。
他将那只畸形的左手藏在袖子里，只露出半截惨白的手指。
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光线透了进来。
一张脸出现在门口。
赵虎。
他穿着整洁的外门弟子服，脸上挂着戏谑的笑容。
身后跟着两名听风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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