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没落下来,空气却已经稠得化不开。
沈默拖着残破的身躯,从垃圾堆爬起时,膝盖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丹田处那片虚无的空洞像是一个黑洞,不断吞噬着他仅存的力气和体温。每走一步,都有温热的液体顺着大腿内侧流下,那是刚才赵虎那一脚踹裂了旧伤,又混着泥水渗出来的血。
他不敢停。
执法堂的清理程序在子时开始,也就是三个时辰后。那时候,青云宗的外门弟子会被集中到演武场,进行例行的灵力筛查。任何无法通过筛查的“隐患”,都会被直接剔除出宗门,扔进后山的乱葬岗喂狗。
他是唯一的异类。一个丹田破碎、经脉寸断的废人。
如果不在那之前找到那个废弃的柴房,他就只能死在众目睽睽之下。
沈默低下头,将《血骨残卷》紧紧贴在胸口最靠近心脏的位置。那本黑色的册子此刻不再散发血腥气,反而变得冰凉刺骨,仿佛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但他能感觉到,书页深处有一种微弱的脉动,像是一颗沉睡的心脏,正随着他的心跳节奏,一下,又一下地敲击着他的肋骨。
*以血为引,以痛为阶。*
脑海中的声音再次响起,不是耳朵听到的,而是直接在大脑皮层炸开。
沈默咬紧牙关,喉结滚动,咽下一口涌上嘴边的腥甜。他不能晕倒,也不能发出太大的声响。暴雨将至,雷声会掩盖很多声音,但也会让那些巡逻的弟子更加警觉。
他沿着墙根移动,身影融入阴影之中。
通往柴房的小径是一条废弃的石板路,长满了青苔。雨水打在上面,泛起一层滑腻的光泽。沈默的手指死死扣住石缝里的杂草,指甲崩裂,鲜血渗出,瞬间被雨水冲淡。
疼痛。
剧烈的疼痛像无数根烧红的钢针,顺着断裂的经脉向四肢百骸蔓延。每一次呼吸,肺部都像是要炸开一样。
但他没有停下。
因为他在书中看到了希望。或者说,是复仇的希望。
那个家徽——展翅的血鸟,爪下的三根枯骨。
沈默的手指颤抖了一下,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愤怒。百年前消失的沈家,究竟是因为什么而灭?父亲留下的遗物中,为什么会有这本禁书的线索?
如果这本书真的是沈家的传承,那么它现在就在他的手里。
只要活下去,就能查清楚。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脚步声。
沉重,整齐,带着金属碰撞的脆响。
是执法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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