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废弃柴房外的垃圾堆,是一片被宗门遗忘的死角。腐烂的菜叶、破碎的陶罐、还有不知名妖兽的骨渣,混合着污泥,在雨水中发酵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
沈默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时,膝盖骨发出了一声闷响。
那不是骨头断裂的声音,而是长期淤血导致的僵硬摩擦。他的丹田已经碎了,原本充盈周天的灵力此刻像漏风的破口袋,再也聚不起一丝一毫的气感。剧痛从腹部蔓延至四肢百骸,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肺叶里搅动。
但他没有停。
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吓人,不像是一个废人,更像是一头濒死的野兽嗅到了血腥味。
他跌跌撞撞地扑进泥水里。冰冷的雨水瞬间浸透了单薄的衣衫,寒意顺着毛孔钻入骨髓。沈默顾不上擦拭脸上的泥水,双手在堆积如山的废弃物中疯狂翻找。
指尖触碰到硬物,是碎瓷片。
再往下,是半截生锈的铁剑柄。
继续摸索,是一块带着恶臭的腐肉。
“在哪里……”
沈默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
任长风走了。赵虎也走了。但《血骨残卷》还在。
那个细节像烙铁一样烫在他的脑海里——任长风转身离去时,左手一直护着怀里的那本书。但在跨过柴房门槛的那一刻,他的右手曾下意识地挥了一下,像是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又像是某种下意识的丢弃动作。
当时沈默被两名执法弟子按在地上,脸贴着地面,视线极低。他看见任长风的袖口微微抖动,有一本黑色的册子滑落在地,随即被一脚踢进了旁边的阴影里。
那是执法长老的忌讳。
任何带有邪气或禁忌力量的物品,都不能留在正堂。它们会被封存,或者……被处理掉。
而这里,就是处理掉“麻烦”的地方。
沈默的手指在一块沾满黑泥的木板下停住了。
那里有一股极其微弱的气息。不是灵气,而是一种粘稠的、带着铁锈味的冷意。它不温暖,却也不冰冷刺骨,反而像是在心跳,一下,又一下,与沈默此刻紊乱的心跳产生了一种诡异的共振。
他猛地掀开那块沉重的木板。
一本黑色的书册静静地躺在泥泞之中。封皮已经被雨水打湿,边缘卷曲,暗红色的纹路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
就是它。
沈默颤抖着手,将其抓起。书页间夹杂着大量的污泥和菜叶残渣,显然,任长风根本不在乎这本书是否完好,他只在乎把它扔得越远越好,最好永远不要被人想起。
但当沈默的手指触碰到封皮的瞬间,一股灼热感顺着掌心直冲而上。
那不是火,是血。
仿佛这本书一直在等待一个容器,一个同样破碎、同样绝望的容器。
沈默想要翻开它,但手指刚触到书脊,一股剧烈的眩晕感袭来。他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这片污秽之中。丹田处的空洞仿佛在尖叫,渴望吞噬更多的情绪,更多的痛苦。
他咬紧牙关,强忍着恶心,用衣袖狠狠擦去封皮上的污泥。
字迹浮现。
《血骨诀》。
三个字古篆狰狞,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沈默深吸一口气,混着雨水的空气进入肺部,带来一阵刺痛。他没有时间犹豫,也没有资格犹豫。子时的清洗程序即将开始,一旦执法堂的人回来搜查,这本禁书就是他必死无疑的证据。
必须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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