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房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雨水顺着破败的屋顶滴落,砸在青石板上,发出单调而冰冷的声响。每一声“滴答”,都像是一把钝刀,在沈默紧绷的神经上反复切割。
他蜷缩在角落的阴影里,背靠着潮湿发霉的木墙。怀里那本《血骨残卷》散发着刺鼻的血腥气,封皮上的黑色墨水已被雨水浸透,变得深沉如墨。
沈默的手指死死扣住书页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纸纤维里。
疼。
丹田破碎后的空洞感,此刻正被一股阴冷的气流强行填补。那股气流不像灵力那样温润流畅,它像是一条滑腻的冰蛇,沿着他断裂的经脉游走,所过之处,带来的是撕裂般的剧痛。
但他不敢松手。
一旦松手,这股力量就会消散,或者——反噬。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喉咙口翻涌的血沫。视线开始模糊,眼前的黑暗中出现了一些扭曲的光斑。那些光斑逐渐重组,化作第一页上那些原本晦涩难懂的文字。
奇怪。
明明刚才还看不懂的扭曲线条,现在却清晰得像是在视网膜上刻印一般。每一个笔画都在跳动,仿佛在邀请他,又像是在嘲弄他。
*弃情绝爱,方得长生。*
这八个字,不再是静止的符号。它们变成了活物,钻进他的眼睛里,顺着视神经直冲脑海。
沈默的瞳孔猛地收缩。
为什么只有他能看懂?
任长风收缴此书时,曾当众翻阅,脸上露出厌恶与轻蔑,随即将其视为废纸丢弃。其他弟子即便捡到,也只能看到满篇乱码或空白。
唯独他。
血液渗入书页的那一刻,某种共鸣发生了。不是阅读,而是……唤醒。
就像是一把生锈的锁,钥匙插进去,齿轮咬合,门开了。
沈默低下头,目光落在书页下方的一行小字上。那是口诀的第一段。
文字开始蠕动。
原本平面的字迹突然隆起,变成了一道道细小的沟壑。沈默感觉自己的指尖在发烫,那是血液正在被书页贪婪吞噬的迹象。
不能停。
他咬着牙,将左手按在那些蠕动的文字上。
“呃——”
一声压抑的低吼从齿缝间挤出。
灼烧感瞬间蔓延至整条手臂。那不是火焰的温度,而是极寒。极寒之中夹杂着千万根钢针扎入骨髓的刺痛。
经脉在哀鸣。
破碎的丹田周围,那些原本已经枯竭的灵脉,此刻竟然开始抽搐、痉挛。它们在抗拒这股外来力量的入侵,又在渴望它的滋养。
两股力量在他体内撕扯。
一边是宗门正统功法留下的烙印,冰冷、秩序、不可违逆;另一边是《血骨诀》带来的混乱、暴戾、无序。
沈默的额头渗出冷汗,混合着雨水滑落。
他的意识开始涣散。
黑暗中,仿佛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他。那双眼睛冷漠如冰,带着审视,带着审判。
是任长风吗?
不。
那是一种更古老、更原始的目光。来自这本禁书本身,来自那些曾经修炼过此法却最终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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