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像厚重的沥青,灌满了谭默的肺叶。
窒息感并非来自缺氧,而是来自那种被彻底抛弃的绝望。
他漂浮在冰冷的污水中,双手死死抓住一根生锈的排污管。
头顶上方,监控探头的红灯还在顽强地闪烁。
一下,两下。
像是在倒数,又像是在嘲笑。
「谭默……住手……」
AI-7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从水下传来,夹杂着电流的嘶鸣。
那声音不再冰冷机械,反而透着一种诡异的哀求。
「系统……重启失败……检测到……未授权生物信号……」
谭默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睁开了眼睛。
瞳孔在水中扩散,映出周围浑浊的黑色。
他知道,自己已经回不去了。
那张烫金的《特殊区域作业豁免权》,此刻正静静地躺在排污站底部的淤泥里。
金色的字迹已经被血水和污水侵蚀得面目全非。
它曾经是不可侵犯的法律文书,是唐烈傲慢的资本。
现在,它只是一张沾满罪证的废纸。
一张用来欺骗系统的道具。
也是绞死唐烈的绳索。
谭默深吸一口气,尽管吸入的是带着铁锈味的脏水。
他必须做点什么。
不能就这样沉下去。
他要让所有人都看到,他是受害者。
他要利用这场“意外”,引出幕后黑手。
谭默游向控制台。
水流湍急,推着他不断后退。
但他咬紧牙关,手指扣住控制台的边缘。
那里有一个红色的紧急广播按钮。
只要按下它,就能向新沪市警备局发送求救信号。
他会声称自己是唯一的幸存者。
他会说唐烈为了掩盖非法实验,试图灭口。
这样,特勤队就会来。
而那个在黑暗中观察他的人,也会现身。
谭默的手指触到了按钮。
冰冷,坚硬。
就在这一瞬间,一阵轻微的机械转动声响起。
不是来自控制台。
而是来自他身后的阴影处。
咔哒。
那是枪栓拉动的声音。
谭默浑身一僵。
他没有回头。
因为他知道,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除了他和唐烈,还有一个人。
老陈。
那个总是抱怨加班费太少、想早点回家给女儿治病的资深清洁工。
「别按了,小谭。」
老陈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带着一丝沙哑和疲惫。
「没用的。」
谭默的手停在半空。
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混入血水中。
「陈叔?」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老陈从阴影中走出。
他手里拿着一块黑色的数据盘,身上穿着防水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没有被洪水冲走。
他一直在看着。
「你撕毁了豁免权,也撕毁了我们之间的默契。」
老陈走到控制台前,看了一眼那个红色按钮。
「你以为唐烈只是安保主管?他只是个替罪羊。」
谭默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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