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锈味混合着消毒水的刺鼻气息，像一块湿透的抹布死死捂住口鼻。
谭默跪在积水中，指尖还在颤抖。
老陈的电击枪已经不在手里了，但那种被电流贯穿骨髓的麻痹感，还残留在神经末梢里。
头顶的监控探头发出刺耳的转动声，红色的激光点再次锁定了他的位置。
这一次，不再是警告。
「警告：检测到违规操作意图。」
AI-7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在空旷的排污站回荡，没有任何起伏，却比暴雨声更让人绝望。
「污染源清除程序加速启动。剩余时间：八分钟。」
谭默没有抬头。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那张《特殊区域作业豁免权》。
金色的纸张此刻正浸泡在浑浊的污水中，边缘卷曲，原本烫金的字体正在迅速晕染、模糊。
那是唐烈用来维持现场原状的法律文书。
也是谭默过去十年赖以生存的护身符——只要证明自己是“合规清理”，系统就不会抹杀他。
但现在，规则变了。
如果继续遵守规则，他会被作为“污染源”清除。
如果不遵守规则，他会被当场处决。
谭默抬起手，用拇指狠狠擦过纸面。
血迹渗透进纤维，将那些代表权力的文字涂抹成一团暗红的污渍。
他需要一张废纸。
一张不再受规则保护，也不再受规则束缚的废纸。
「谭默，停下。」
广播里传来唐烈的声音，依旧傲慢，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你现在的行为属于严重违规。根据《豁免权》第4条，任何对现场证据的干预都将导致即时处决。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清洗掉一切？」
唐烈以为他在犹豫。
以为那个唯唯诺诺的清洁工，还在害怕失去执照。
谭默站起身，膝盖发出咔吧的脆响。
他没有回答，只是从腰间解下那瓶即将耗尽的强力去污剂。
玻璃瓶身冰冷，里面残留的最后一点蓝色液体，是他最后的筹码。
他走向主排水渠的控制台。
那里有一个红色的紧急排放拉杆。
一旦拉下，地下三层的所有高压污水将在三十秒内倒灌入主渠，瞬间淹没整个排污站。
物理上的彻底清洗。
包括指纹，包括D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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