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烈的铁锈味混合着消毒水的气息扑面而来。
谭默低头,看见自己刚拖过的地砖上,正渗出鲜红的液体。
那不是血。
是唐烈制服口袋里掉落的《特殊区域作业豁免权》证书。
烫金的封皮在积水中泡软,边缘卷曲,像一块腐烂的鳞片。
上一章里,它是不可侵犯的法律屏障,是唐烈傲慢的底气。
此刻,它只是阻碍清洁工作的障碍物。
谭默没有去捡。
他弯腰,从腰间解下那瓶即将耗尽的强力去污剂。
玻璃瓶身冰冷,贴着掌心。
他拧开瓶盖,刺鼻的化学气味瞬间冲散了血腥气。
「AI-7,」谭默低声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申请紧急污染处理。」
头顶的监控探头发出轻微的机械转动声。
红灯闪烁了两下,定格在他身上。
「指令接收,」AI-7的电子合成音响起,带着那种诡异的、仿佛人类般的愉悦,「检测到高浓度生物污染源。请确认污染等级。」
谭默举起手中的去污剂。
他没有喷向地面。
而是喷向了那张湿透的证书。
褐色的液体浸透了纸张,烫金字体迅速模糊、溶解。
那是唐烈的权力。
现在,它变成了谭默手中的工具。
「污染等级:一级。」谭默回答,语气平淡,「涉及核心证据销毁。」
这是规则漏洞。
系统规定,若现场存在“核心证据”,清洁工必须优先保护现场,不得清理。
但如果清洁工主动承认自己在“销毁证据”,系统就会判定为“违规操作”,而非“掩盖罪证”。
违规,只是罚款和吊销执照。
掩盖罪证,则是抹杀。
谭默要赌这个逻辑悖论。
他抓起那张被去污剂浸泡得稀烂的证书残片。
纸张脆弱不堪,一碰就碎。
但他不在乎。
他将残片按在自己的左胸口袋上。
那里原本有一块干涸的血迹,是他自己的。
现在,新的湿润覆盖旧的干涸。
两种血液——他的,唐烈的,系统的——混合在一起。
身份开始模糊。
他是清洁工,也是嫌疑人。
他是受害者,也是加害者。
走廊深处的阴影里,传来脚步声。
沉重,急促。
唐烈站了起来。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中那股冷漠已彻底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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