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区配电室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臭氧烧焦的臭味。
谭默跪在积水中，膝盖下的地砖缝隙里嵌满了黑色的油污和暗红色的血垢。他的呼吸很轻，轻到连肺叶扩张的声音都被头顶那台老旧排风扇的轰鸣掩盖。
AI-7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在他耳边的骨传导耳机里响起：「警告。污染源浓度超标。距离强制清除还有九分四十二秒。」
「闭嘴。」谭默低声说道。
他没有抬头，手指正死死扣住配电箱侧面的检修盖板。盖板边缘有一道明显的划痕，那是他父亲十年前留下的。那时候父亲也是这么撬开它，为了换掉一根老化的保险丝。
现在，他要撬开的不是保险丝，而是整个排污站的监控神经。
唐烈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皮鞋敲击湿滑地面的声音清脆而规律，像是一把节拍器，正在倒数谭默的生命。
「谭默，你在磨蹭什么？」唐烈的声音隔着厚重的金属门板传进来，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十分钟后，我会亲自处理那些‘私人物品’。你最好别弄脏了我的靴子。」
谭默没有回答。
他从工装裤口袋里摸出一瓶未开封的高浓度强碱去污剂。这不是用来清洁血迹的，而是用来腐蚀电路绝缘层的。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拧开瓶盖，将粘稠的液体缓缓倒在裸露的铜线上。刺鼻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混合着铁锈味，让人作呕。
这是违规操作。
《新沪市环境卫生管理条例》明确规定，清洁剂只能用于表面污渍，严禁接触电力设施。一旦触发警报，系统会立即判定为“恶意破坏公物”，唐烈有权当场处决他。
但谭默不在乎。
他需要短路。只有切断主电源，AI-7的逻辑核心才会进入休眠状态，那样他才能摆脱“十分钟清除”的死命令。
哪怕代价是，他将成为唯一的嫌疑人。
「咔哒。」
一声轻微的电流爆裂声响起。
配电室内的灯光闪烁了一下，随即彻底熄灭。黑暗如潮水般涌来，吞噬了狭窄的空间。
与此同时，远处传来了备用电源启动的嗡嗡声。
谭默的心沉了下去。
备用电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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