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未响。
雨云低垂,像一块吸饱了脏水的黑布,死死压在青云宗外门广场的头顶。
空气里弥漫着暴雨将至的潮湿霉味,混合着赵虎身上溢出的精血腥气。
秦烈站在广场中央,左手的掌纹还在灼痛。
那块名为“末席编号·柒玖”的铜牌,已经彻底融入了他的血肉。
不再是挂在胸口的烙铁,不再是讲台上折射红光的凶器。
它现在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温热的,搏动的,带着赵虎被抽干的绝望余温。
庞执事手中的黑皮册子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那张总是冷漠如死水的脸,此刻扭曲成一种难以名状的惊恐。
“妖法……这是妖法!”
庞执事尖细的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他后退半步,靴底碾过地上的水渍,眼神像看一个怪物。
周围的外门弟子们屏住呼吸,目光在秦烈和那面已经变成“壹”字的铜牌之间游移。
没有人敢说话。
规则被打破了。
末席者直接逐出宗门,这是青云宗三百年来铁律。
但秦烈把末席变成了榜首。
这不是逆袭,这是亵渎。
秦烈没有看庞执事。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左手掌心那道深可见骨的裂痕。
血珠正从那里渗出,顺着指缝滴落。
每一滴血落地,都发出一声轻微的滋滋声,仿佛烧红的铁块落入冷水。
他在等。
等钟声敲响。
等审判降临。
或者,等死。
第一声晨钟,撞碎了黎明前的黑暗。
咚——
沉闷的震动穿透耳膜,直抵心脏。
广场上的积水剧烈荡漾开来。
庞执事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机会来了。
钟声一响,大比正式开始。
按照规矩,末席者即便排名逆转,若手段违规,亦当受罚。
他举起手,准备下令拿下秦烈。
就在这时,一股寒意从地底升起。
不是风。
是灵力。
狂暴、古老、带着不容置疑威压的灵力。
天空中的乌云骤然分裂,一道金色的光柱从天而降,精准地笼罩在秦烈身上。
庞执事的手僵在半空。
他的脸色瞬间惨白,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内门……执法长老?”
他喃喃自语,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人群骚动起来。
没有人知道这位长老为何会在此刻现身。
只有柳如烟站在观礼台的阴影里,手指紧紧攥着衣袖,指节泛白。
她认得那股气息。
那是她生父的气息。
执法堂主,柳长风。
也是她那个所谓的父亲。
秦烈缓缓抬起头。
他的眼睛依然漆黑一片,没有眼白,没有瞳孔。
在那双深渊般的眸子里,倒映着那道从天而降的金光。
金光中,一个人影缓缓落下。
青色长袍,白发如雪,面容冷峻如刀削斧凿。
柳长风落在秦烈面前三步之外。
他没有看庞执事,也没有看围观的弟子。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秦烈的左手上。
或者说,锁在秦烈掌心那枚融入骨血的铜牌上。
“孽障。”
柳长风开口,声音不大,却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众人心上。
他伸出手,指尖凝聚起一团幽蓝色的火焰。
那火焰不热,反而透着刺骨的寒冷。
“体内藏有异种,心术不正,篡改宗门铁律。”
柳长风的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机械的冷酷。
“按律,当诛。”
秦烈握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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