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未响。
雨前的空气沉重得像一块浸透了水的湿布,死死捂在青云宗外门广场的每一寸肌肤上。
秦烈站在主擂台边缘。
他的左手垂在身侧,小指麻木得如同不属于自己。那种失去知觉的冰冷感,正顺着神经末梢一点点向上攀爬,像是有一条冰蛇在骨髓里游动。
但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掌心。
那块刻着“末席编号·柒玖”的铜牌,此刻已经不再是挂在胸口的金属片。
它融化了。
或者说,它长进了肉里。
秦烈抬起左手,摊开手掌。掌纹深处,暗红色的纹路蜿蜒交错,原本属于“柒玖”的数字轮廓,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深邃的、仿佛能吸入光线的黑色符号。
那是“壹”。
也是终结。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那一幕——庞执事的灵力被吞噬,座位牌的诡异变色——像是一记重锤,砸碎了所有弟子心中的秩序感。
赵虎躲在人群后方,脸色惨白。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那瓶还没吃完的筑基丹,喉咙里发出干呕的声音。他知道秦烈变了,变得陌生,变得危险。
柳如烟站在高台阴影处,手中的折扇停在了半空。她那双清冷的眸子微微眯起,目光落在秦烈那只血肉模糊的左手上,眼神中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探究。
她在评估。
评估这个曾经任人践踏的蝼蚁,究竟藏了多少底牌。
“荒唐!”
一声尖细的怒吼打破了沉默。
庞执事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那张平日里冷漠如铁的脸,此刻因为愤怒和屈辱而显得有些扭曲。他死死盯着秦烈,手里的黑皮册子被捏得咯吱作响。
“秦烈,你篡改宗门信物,亵渎晨礼规矩。”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按照《青云宗外门律例》第三条:凡扰乱晨礼秩序者,废去修为,逐出山门。
若情节严重,当场格杀。
秦烈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握紧了拳头,掌心的黑色符号隐隐发烫。
他抬起头,看向庞执事。
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这种平静,比任何反抗都更让庞执事感到不安。
“裁判组!”庞执事转身,对着高台上的几位长老喊道,“此人已入魔道,必须立即中止大比,将其拿下!”
高台上,几位长老面面相觑。
有人主张执行律法,有人犹豫不决。毕竟,刚才那股吞噬灵力的诡异现象,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之时。
一道苍老而悠长的叹息声,从宗主阁的方向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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