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房的门缝里漏进最后一丝残阳。
光柱中，尘埃像死去的虫尸一样悬浮、翻滚，最后无力地坠落。
柳尘靠在冰冷的土墙上，脊背紧贴着粗糙的砖石。
他不敢动。
哪怕只是呼吸稍微急促一点，胸腔里那股新生的力量就会像发疯的野狗，撕扯着他的经脉。
那种感觉，就像有人把烧红的铁水灌进了血管。
先是极致的滚烫，紧接着是刺骨的严寒。
现在，寒意占据了上风。
它顺着脊椎向上爬，像是在寻找一个出口。
柳尘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胸口。
那里原本贴着“残破的引气符”的地方，如今只剩下一道黑色的印记。
形状像一只闭合的眼睛。
这只眼睛没有眼皮，也没有睫毛。
它深深地嵌在皮肉之下，随着柳尘的心跳，微微搏动。
每一次搏动，都带起一阵阴冷的风。
这风不在体外，而在体内。
它在嘲笑正道功法的虚伪，也在嘲弄宋执事的傲慢。
柳尘伸出右手，想要握拳。
手指却在半空中僵住了。
不是不想动。
而是有一股黑色的气流，死死地缠住了他的指尖。
那气流冰冷、粘稠，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腥甜味。
它不像真气，更像是一种活着的寄生虫。
它在试探。
它在评估这具躯壳的价值。
“滚出去。”
柳尘在心里默念。
声音很轻，却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那只黑气似乎愣了一下。
随即，一股暴戾的情绪涌上心头。
那是愤怒。
是对被驱逐的愤怒。
柳尘感到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闪过一片血红。
他想砸碎面前的木桌。
想撕烂身上那件破烂的外门弟子服。
甚至……
他想掐住那个刚刚离开的青色身影的脖子。
直到对方喉骨碎裂，发出悦耳的咔吧声。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压不下去。
柳尘猛地咬破舌尖。
剧痛让他清醒过来。
血腥味在口腔中弥漫，暂时压制了那股嗜血的冲动。
他大口喘息着，冷汗浸透了衣衫。
刚才那一瞬间，如果不是理智尚存，他可能真的会失控。
但这股失控感，让他意识到了一件事。
这张“残破的引气符”，并没有完全消失。
它的灰烬渗入血肉，化作了一道印记。
而那道印记，正在重塑他的身体。
或者说，正在吞噬他的意志。
柳尘颤抖着抬起左手，按在胸口的黑色印记上。
触感冰凉，坚硬如石。
但他能感觉到，在那坚硬的表面之下，有一丝微弱的暖意。
那是他仅存的、属于人类的人性。
也是他唯一的武器。
“原来如此。”
柳尘低声说道。
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地面。
宋执事以为他在献祭精血换取净化法器的机会。
宋执事以为自己在高高在上地施舍。
但实际上，这是一场双向的掠夺。
宋执事得到了他需要的“污秽载体”。
而柳尘，得到了这条邪路的入场券。
代价是三滴精血，以及从此与正道绝缘的诅咒。
但柳尘不在乎。
在这个宗门里，正道是给强者准备的阶梯。
而对于弱者，正道只是一条勒紧脖子的绳索。
既然回不去，那就往前走吧。
走到深渊的最底部。
走到连神明都看不见的地方。
柳尘缓缓站起身。
双腿依旧虚软，但不再颤抖。
他走到柴房角落的那堆枯枝旁。
这里曾经是他每晚休息的地方。
现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