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房的门被粗暴地推开。
一股混杂着劣质灵草和陈旧霉味的冷风，顺着门缝灌了进来，吹得柳尘单薄的衣衫猎猎作响。
宋执事站在门口。
他依旧穿着那身整洁得有些过分的青色执事服，袖口绣着的云纹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他的手指修长、干净，指腹上戴着一枚暗红色的灵火指环。
此刻，那枚指环正散发着微弱的热度，映得他那张保养得宜的脸庞显得格外苍白且阴鸷。
他没有立刻走进来，而是用那双狭长的眼睛，像打量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一样，上下扫视着柳尘。
目光最后停留在柳尘胸口那块焦黑的痕迹上。
那里，贴着最后一张“残破的引气符”。
符纸已经彻底失去了血色，变得灰白如死人的皮肤，上面扭曲的人脸纹路也模糊不清，仿佛随时都会随风消散。
“看来，你并没有让我失望。”
宋执事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戏谑。
他迈步走进柴房，皮靴踩在满是木屑的地面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每走一步，那股压迫感就加重一分。
柳尘没有动。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右手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的血丝顺着指缝滴落。
他在忍耐。
身体里的真气刚刚凝聚，如同风中残烛，稍微剧烈的动作都可能让它溃散。
但他更清楚，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
“把剩下的血，交出来。”
宋执事走到柳尘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停下。
他从怀中掏出一只漆黑的玉瓶，瓶盖打开的瞬间，一股刺鼻的血腥气弥漫开来。
那不是普通的血。
那是用来洗涤法器、驱除污秽的“净血”。
而在青阳宗的规矩里，只有外门弟子最卑微的精血，才配得上这种用途。
柳尘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宋执事之前要那样羞辱他，为什么要让他完成那些根本不可能完成的定额任务。
不是为了立威。
是为了榨取。
这三滴血，是宋执事私吞资源后，需要掩盖痕迹的工具。
而他，就是那个被选中的容器。
“怎么？犹豫了？”
宋执事冷笑一声，手指轻轻摩挲着玉瓶的边缘。
“柳尘，你要搞清楚自己的身份。”
“外门弟子的配额今日清零，你若不能通过最后的淬炼，明天就会被逐出宗门。”
“到时候，别说修行，连饭都吃不上一口。”
“这最后一滴血，是你活命的代价。”
他说得冠冕堂皇，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锤子，砸在柳尘脆弱的自尊上。
柳尘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可怕。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
如果不交出这三滴血，不仅会被逐出宗门，更可能因为体内真气失控而死在这里。
宋执事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有隐患的人。
尤其是，一个刚刚完成了邪道淬炼的人。
“我要怎么做？”
柳尘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
宋执事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将玉瓶递到柳尘面前，另一只手则捏住了柳尘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咬破舌尖，将血滴入瓶中。”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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