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房的门缝里，漏进一缕昏黄的光。
那是黄昏将至的信号。
柳尘靠在斑驳的土墙上，浑身冷汗浸透了粗布衣衫。胸口的焦痕处，那股暗紫色的温热并未消退，反而像是一颗沉睡的种子，在皮肉之下微微搏动。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张“残破的引气符”。
符纸粗糙的边缘硌得掌心生疼，上面那些扭曲的线条，此刻在昏暗的光线下，竟真的像是一张痛苦嘶吼的人脸。
刚才宋执事的话还在耳边回荡——子时前，完成第二次淬炼。
否则，逐出宗门。
对于外门弟子而言，被逐出宗门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失去灵脉滋养，沦为凡人，甚至可能因为欠下的宗门债务，被打断手脚扔进后山喂妖兽。
柳尘没有退路。
他必须活下去。
哪怕是用这种卑劣、肮脏，被视为邪道的方式。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陈年木屑发酵的霉味，以及自己身上散发出的淡淡血腥气。
这味道让他清醒。
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因为之前的剧烈消耗而有些颤抖。
没有犹豫，也没有多余的废话。
他用牙齿咬住食指指腹，用力一撕。
皮肉翻卷，鲜血涌出。
这一次，没有之前那种撕裂经脉的剧痛，只有一种冰冷的刺痛感，顺着伤口蔓延开来。
他将滴血的指尖，轻轻按在了符纸中央那个模糊的人脸轮廓上。
血珠渗入纸张纤维的瞬间，周围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秒。
紧接着，一股寒意从符纸深处爆发出来。
那不是灵气回暖的舒适，而是像是一块冰，直接贴在了他的心口。
柳尘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感觉到，自己体内那一丝刚刚凝聚起来的微弱真气，如同风中残烛，在这股寒意的侵袭下，开始摇摇欲坠。
如果真气消散，他就彻底废了。
但他不能松手。
一旦松手，血液流失过多，加上真气的溃散，他会立刻陷入昏迷。
而在昏迷中，他无法应对即将到来的查寝。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沉重，缓慢，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节奏。
是赵管事。
柳尘的瞳孔骤然收缩。
时间不对。
按照往常的规矩，赵管事会在日落时分来清点物资，而不是现在。
除非……有人特意交代过。
宋执事想借赵管事的手，逼他就范。
或者说，他想看看，这个废物是不是真的敢用这种旁门左道续命。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不紧不慢。
“柳尘，开门。”
赵管事的声音透过木门传来，公事公办，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柳尘咬紧牙关，强忍着胸口那股刺骨的寒意，将更多的血液挤入符纸。
符纸上的红色纹路再次亮起，但这次不再是之前的诡异红光，而是一种浑浊的暗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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