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房的门轴发出干涩的呻吟，像是一头垂死的老兽在喘息。
柳尘反手扣上门闩，将那一缕从执法堂缝隙里漏进来的天光彻底隔绝。屋内没有灯，只有高处那扇布满蛛网的破窗，透进几缕昏黄的余晖，勉强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这里潮湿、阴冷，弥漫着腐烂木头和霉变稻草混合的刺鼻气味。这是青阳宗外门弟子最底层的居所，也是被宗门遗忘的角落。
柳尘背靠着冰冷的土墙，缓缓滑坐在地。他的呼吸很轻，轻到连胸腔的起伏都几乎看不见。但他握拳的手却在剧烈颤抖，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那张“残破的引气符”就在他掌心。
它比看起来更沉重。那不是纸张的重量，而是一种粘稠的、仿佛有生命的质感。焦黑的边缘卷曲着，上面那些扭曲的血红色符文，像是在黑暗中睁开的无数只眼睛，冷冷地注视着他。
“三滴精血……”柳尘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
宋执事为什么要这么做？
如果只是驱逐，一张令符就够了。如果只是羞辱，当众掌嘴更痛快。但宋执事选择了这种迂回的方式，逼他签下这份屈辱的交易，用至纯的精血去温养他那件见不得光的法器。
柳尘眯起眼睛，脑海中闪过宋执事指尖那枚灵火指环上闪烁的红光，以及赵管事低头翻账本时那一闪而过的躲闪眼神。
那是恐惧。
宋执事怕被人发现。他在掩盖什么？私吞资源？还是那件法器本身就不干净？
不管是为了什么，结果只有一个：柳尘成了弃子，也成了耗材。正道功法对他关闭了大门，从此以后，他只能走这条邪路。
但这没关系。
只要还有一口气，只要还能修炼，他就不会死。哪怕是用敌人的规矩，也要在这张废符里榨取出一丝生机。
柳尘深吸一口气，空气中那股霉味让他胃里一阵翻腾，但他强行压下了不适。他伸出舌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那是刚才在执法堂，他咬破舌尖强忍痛楚留下的痕迹。
现在，轮到身体了。
他抬起左手，右手食指毫不犹豫地抵住左手中指的指甲根部。
没有犹豫，没有悲壮。
“刺。”
一声极轻微的脆响。
第一滴鲜血涌出，鲜红欲滴，顺着指尖滑落，滴在那张焦黑的符纸上。
奇迹发生了。
原本死气沉沉的符纸，像是饿了三天的野兽嗅到了血腥味。那滴鲜血并没有晕开，而是瞬间被吸收殆尽。紧接着，符纸上那些原本黯淡的血色符文，猛地亮起了一抹幽暗的红光。
那红光并不温暖，反而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柳尘瞳孔微缩。
这就是残破的引气符？
按照正统功法《青阳吐纳诀》的描述，引气入体应当如春风拂面，温润柔和。可这张符纸散发出的气息，却像是一把生锈的冰刀，正试图割开他的皮肤，钻进他的血肉。
“疼吗？”柳尘在心中问自己。
当然疼。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