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的钟声敲过第三响。
太庙的朱红大门在夜色中如同一张巨兽的嘴，吞吐着肃杀的寒气。
沈默站在阴影里，指尖紧紧攥着那枚染血的玉佩。
那是从龙袍尸体胸口拔出的断剑旁搜出来的。
玉质温润，却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他深吸一口气，肺部像是被冰碴填满。
明日卯时，妹妹就要上刑台。
今夜是他唯一的活路。
只要见到皇帝，交出这枚玉佩，再呈上左半虎符，或许能换得重审的机会。
哪怕只是拖延半个时辰。
沈默整理了一下衣冠，将左半虎符贴胸藏好。
青铜的触感冰凉刺骨，边缘粗糙，像是一道未愈合的伤口。
他迈步走入大殿。
烛火通明，香烟缭绕。
百官跪伏在地，山呼万岁。
高台上，那个身穿十二章纹冕服的身影端坐不动。
威严，庄重，不可侵犯。
沈默没有跪拜。
他径直走向丹陛之下，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节奏上。
“何人敢擅闯太庙！”
一声厉喝响起。
禁军统领赵铁衣手持长刀，从侧翼闪出。
那张布满刀疤的脸在烛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他手里依旧把玩着一枚铜钱，叮当声清脆刺耳。
“臣大理寺少卿沈默，有急事面圣。”
沈默的声音低沉，没有任何起伏。
他的目光越过赵铁衣，直直看向高台。
赵铁衣眯起眼睛，眼神如鹰隼般锐利。
“陛下正在祭祖，闲杂人等退下。”
他向前一步，挡住了去路。
铜钱在他指间翻转，发出单调的声响。
沈默没有停步。
他知道赵铁衣在等什么。
等他解释，等他求饶，或者等他动手。
但他什么都不说。
他只是抬起手，展示了那枚染血的玉佩。
“这是陛下遗物。”
沈默淡淡说道，“里面藏着真相。”
赵铁衣的眼神微动。
他认出了那枚玉佩。
那是开启城防机关的最后钥匙之一。
也是皇帝用来控制京畿卫戍部队的信物。
“拿下。”
赵铁衣冷冷下令。
周围的玄甲禁军立刻围拢上来，甲胄摩擦声如同金属暴雨。
沈默心中一沉。
他知道这一招行不通了。
皇帝根本不会见他。
或者说，皇帝根本不在那里。
但妹妹的命悬于一线。
他必须赌一把。
就在禁军伸手抓来的瞬间，一个身影突然从侧面冲入人群。
是柳如烟。
她穿着狱卒的粗布衣裳，脸上带着惯有的轻浮笑容。
但此刻，那笑容里满是焦急。
“沈大人！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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