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三刻。
皇陵地下祭坛的入口，被一层浓稠如墨的黑雾笼罩。
那不是普通的雾气，而是赵铁衣点燃的“引魂香”。
辛辣刺鼻的气味钻进沈默的鼻腔，像无数根细针扎入脑髓。
沈默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右肩的血已经凝固，结成暗红色的硬痂。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左半虎符。
青铜表面粗糙，铸造时的砂眼清晰可见。
那是他在大理寺刑具密室底层，从一堆发霉的卷宗下扒出来的东西。
当时指尖触碰到它的瞬间，冰凉刺骨，边缘锋利得割破了皮肤。
如今，这枚虎符成了他唯一的护身符，也是催命符。
为了穿过墓道中那些嗜血的尸蹩和毒蛇，沈默不得不咬破左手食指。
鲜血滴落在伤口处，血腥味掩盖了原本的气息。
但代价是巨大的。
失血让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的嗡嗡声越来越响。
更糟糕的是，那股挥之不去的血腥味，在引魂香的催化下，变成了一种致命的信号。
远处传来了整齐划一的甲胄摩擦声。
玄甲禁军到了。
他们不急着进攻，而是像猎犬一样，顺着气味慢慢逼近。
沈默深吸一口气，压住喉咙里的腥甜。
他必须进去。
师父陆远山留下的玉简，就在这个祭坛的最深处。
只要拿到它，就能证明皇帝与外敌勾结的铁证。
也能洗清妹妹的冤屈。
哪怕这意味着，他要成为全京城通缉的叛徒。
沈默推开沉重的石门。
一股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
祭坛内部比想象中更加阴森。
四周墙壁上挂满了长明灯，灯火幽蓝，摇曳不定。
地面铺着青石板，每一块都浸透了不知多少年前的血迹。
沈默的脚步很轻，每一步都踩在死亡的节奏上。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轻浮的笑声。
“沈大人，别来无恙啊。”
柳如烟倚在一根石柱旁，手里把玩着一枚铜钱。
她穿着一身红色的囚服，脸上却画着精致的妆容，嘴角挂着一丝戏谑的笑意。
“你……”沈默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没有拔刀，只是死死盯着她。
柳如烟叹了口气，将铜钱抛向空中，又接住。
“赵统领说了，只要你乖乖交出虎符，我就给你留个全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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