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三刻,京城主街道。
这里本该是繁华的朱雀大街,此刻却只剩断壁残垣。昨夜的一场大火烧尽了官邸,也烧毁了沈默最后的退路。
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血腥气,混合着一种令人作呕的铁锈味。
沈默靠在半塌的砖墙后,左手死死按住右肩的伤口。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青石板上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他的呼吸很轻,轻得像即将熄灭的烛火。
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出来吧。”
赵铁衣的声音从废墟上方传来,带着金属摩擦般的沙哑。
他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玄色铁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那张布满刀疤的脸居高临下,手里那枚铜钱还在转动,发出细微的“叮当”声。
在他身侧,顾远山手持折扇,神情淡然,仿佛不是在围剿一名朝廷重犯,而是在游园赏景。
沈默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站起身,右手握住了腰间的刀柄。
刀鞘上沾满了干涸的血迹,那是陈安的血,也是他自己的血。
“沈大人,何必做无谓的挣扎?”顾远山轻轻摇动折扇,语气中带着几分惋惜,“只要你交出左半虎符,老夫可以保你全尸。”
沈默的目光落在顾远山身上。
这个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的刑部尚书,此刻嘴角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全尸?”沈默低声重复了一遍,声音冷得像冰,“顾尚书想骗我?”
顾远山眉头微挑:“沈大人说笑了。”
“我没说笑。”沈默向前迈了一步,脚下的碎石发出清脆的响声,“刚才在巷子里,你说我是弃子。现在你又说能保我全尸。赵统领要杀我灭口,你要我交符求活。你们两个,到底谁才是真的想要我的命?”
赵铁衣大笑起来。
笑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沈默,你还是这么天真。”赵铁衣勒紧缰绳,战马不安地刨动着蹄子,“你以为你在玩弄权术?不,你只是在拖延时间。等你的妹妹被处决,等你彻底绝望,你就会乖乖把东西交出来。”
沈默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他知道,赵铁衣在诈他。
虎符碎片上刻着的番号,正是赵铁衣亲信部队今日的值守编号。如果赵铁衣真的只想杀人,根本不需要废话这么多。
他在等一个时机。
一个能让所有人都闭嘴的时机。
“柳如烟呢?”沈默突然问道。
赵铁衣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那个贱人?早就处理掉了。”
沈默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
柳如烟的死,是他预料之中的事。
她出卖情报换取金钱,最终只能成为弃子。
“既然人都死了,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沈默冷冷地说道。
话音未落,他猛地拔刀。
刀光如雪,直刺赵铁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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