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的钟声敲过第三响，太庙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
沈默跪在冰冷的金砖上，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帷幔，落在高台之上。
皇帝摘下了冕旒，那张年轻俊美的脸上挂着一种近乎慈悲的微笑。
那笑容让沈默感到一阵恶寒。
就像是在看一只落入蛛网的飞虫，欣赏着它最后的挣扎。
“爱卿，你可知这枚玉佩的真正用途？”
皇帝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沈默的心头。
沈默没有回答。
他的手指紧紧攥着手中的左半虎符和染血玉佩。
青铜的冰冷透过掌心，渗入血液。
这是他从大理寺地牢中拼死带出的唯一希望。
也是他妹妹沈清冤案翻盘的最后筹码。
“这是开启城防机关的最后钥匙。”
皇帝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下台阶。
禁军统领赵铁衣跟在身后，手里把玩着一枚铜钱。
叮当一声脆响，在死寂的大殿中格外刺耳。
赵铁衣的眼神像鹰一样锐利，死死盯着沈默的手。
“一旦激活，十万死士便会从暗道涌出，围困皇城。”
皇帝走到沈默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而你，以为凭借这两块破铜烂铁，就能逼朕给你妹妹一个公道？”
沈默的喉咙干涩得发痛。
他想说话，却发现声音卡在嗓子眼里。
他想解释，但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了一个眼神。
那个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压抑到极致的愤怒。
他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退。
如果现在交出虎符，妹妹必死无疑。
如果不交，整个大雍王朝都将陷入混乱。
而他，将成为千古罪人。
“陛下。”
沈默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
“臣只求一桩公道。”
皇帝笑了。
那笑声中带着浓浓的嘲讽。
“公道？在这大雍朝堂之上，公道只在朕的一念之间。”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沈默手中的玉佩。
金属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
“你以为，朕为何要让你发现那枚虎符碎片？”
沈默猛地抬头。
瞳孔骤然收缩。
“你在整理旧案卷宗时发现的，不过是朕故意留下的诱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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