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的梆子声敲过第三遍。
沈默贴在御书房后巷的阴影里，雨水顺着斗笠的边缘滴落，砸在青石板上，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这里是大内禁地的侧门，平日只有太监和低级侍卫往来。此刻，四周静得可怕，连风声都被厚重的宫墙隔绝在外。
他的指尖触碰到袖中那枚从护城河底摸上来的左半虎符残片。
青铜表面粗糙，带着河水浸泡后的滑腻感，边缘锋利如刀。那是他今晚唯一的筹码，也是他回不去的退路。
师父陆远山说过，大理寺的密道通向大内深处，入口就在这一带废弃的井口下。
但赵铁衣封锁了所有常规入口，影卫像黑色的潮水一样在宫内蔓延。柳如烟更是为了那点赏银，在宫外散布谣言，说沈默盗取了国库黄金，引得京营兵马蠢蠢欲动。
沈默没有选择。
他必须见到皇帝。
只有皇帝手中的玉玺，才能盖下那道赦免令，哪怕只是片刻的安宁，也能让妹妹多活一个时辰。
他蹲下身，手指抠进井沿缝隙里的青苔。
用力。
一块松动的石板被掀开，露出下方黑黢黢的洞口。一股陈腐的霉味混合着铁锈气扑面而来。
这是师父留下的最后一条路。
沈默深吸一口气，翻身跃入黑暗。
身后，井口缓缓合拢，将最后一丝月光切断。
***
暗道狭窄且潮湿。
墙壁上长满了湿滑的青苔，每一步都要踩实了才敢挪动下一步。
沈默的心跳很快，但他强迫自己保持呼吸平稳。
他知道，一旦触发机关，这条密道就会彻底坍塌。
师父当年设下这道防线，是为了防止有人从内部攻破皇宫，也是为了保护这个秘密不被外人知晓。
现在，它成了沈默的牢笼。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光亮。
是出口。
沈默加快脚步，脚下的石板发出轻微的声响。
突然，脚下一空。
他猛地停下，身体前倾，差点摔倒。
脚下不是实心的石板，而是一个隐蔽的踏板。
“咔哒。”
一声机括转动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耳。
沈默瞳孔骤缩。
他想起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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