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护城河的石阶蜿蜒而下,汇成浑浊的暗流。
沈默靠在河堤斑驳的墙根下,呼吸沉重如破风箱。腿部的伤口早已麻木,只有指尖传来的冰冷触感提醒着他,那枚左半虎符还在袖中紧贴着肌肤。青铜的边缘硌得掌心生疼,像是一块烧红的炭,又像是一面冰冷的镜子。
他抬起头,看向河对岸那座朱漆大门紧闭的府邸。
刑部尚书府。
今晚是大理寺唯一的空档,也是妹妹柳儿性命攸关的最后时刻。卯时一到,午门斩首。他没有时间犹豫,也没有资格恐惧。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不是禁军杂乱的脚步声,而是沉稳、缓慢,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节奏。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跳的间隙上。
沈默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身,手按在了腰间的短刃上。肌肉紧绷,蓄势待发。
“沈大人,别来无恙。”
声音苍老而温和,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沈默缓缓转过身。
月光透过雨幕,照亮了一张布满皱纹的脸。那是刑部尚书,顾远山。传闻中他已告老还乡千里之外,此刻却完好无损地站在护城河畔,手中把玩着一枚完整的右半虎符。
铜质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与沈默袖中的左半部分遥相呼应。
沈默的眼神平静如水,看不出丝毫惊讶。
“顾大人好兴致。”他的声音沙哑,简短有力,“深夜在此,莫非是在等一场大雨?”
顾远山笑了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他并没有回答,而是向前迈了一步,靴底踩在积水里,发出轻微的声响。
“沈默,你太累了。”顾远山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年轻人,眼中闪过一丝怜悯,又夹杂着几分贪婪,“交出虎符,我可以保你妹妹一命。甚至,你可以继续做你的大理寺少卿。”
沈默沉默了片刻。
他的目光落在顾远山手中的右半虎符上。那上面刻着的纹路,正是禁军北衙亲卫的值守番号。而赵铁衣之所以不惜追杀至此,正是因为这枚碎片泄露了禁军内部的机密。
但顾远山手中的,是完整的另一半。
这意味着,顾远山从一开始就在等待。等待沈默带着左半部分送上门,完成最后的拼图。
“我妹妹是无辜的。”沈默说道。
这句话很轻,却像是一把锤子,敲碎了顾远山脸上的温和。
“无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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