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三刻。
赵府后院的更漏声被厚重的朱漆木门隔绝在外,只剩下一片死寂。
沈默贴在书房的窗棂下,呼吸压得极低。
他的左袖中,那枚沾着柳如烟体温的左半虎符正贴着手臂皮肤。
青铜的冰冷透过衣物渗入骨髓,边缘锋利的缺口硌着他的腕骨。
那是他此刻唯一的底牌,也是催命的符咒。
纸条上的字迹如鬼魅般在脑海中盘旋。
陆远山的笔迹。
那个三年前因“谋逆”罪名下狱,最终在诏狱中被乱棍打碎脊梁的大理寺卿。
如果地图是真的,右半虎符就在赵铁衣的书房里。
如果这是陷阱,他现在已经是一只落入蛛网的飞虫。
沈默伸出手指,指尖轻轻划过窗纸上的破洞。
夜风灌入,带来一股陈旧的墨香和淡淡的檀味。
书房内灯火通明。
赵铁衣背对着窗户,坐在紫檀木案后。
他手里把玩着一枚铜钱,指节翻飞间发出清脆的声响。
嗒。
嗒。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沈默的心跳上。
沈默没有贸然行动。
他先从怀中掏出那张折叠整齐的纸条。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他再次审视上面的线条。
那不是普通的地图。
这是一幅微缩的《大雍京畿布防图》局部。
线条细若游丝,用的是特制的松烟墨,遇水不晕,遇火不焦。
这是大理寺档案库中,只有掌管刑狱密档的老吏才会用的技法。
陆远山曾教过他。
“默儿,这墨里掺了金粉,只有在特定的角度下,才能看出暗纹。”
沈默调整视线,目光顺着纸张纹理斜射过去。
果然。
原本空白的地方,浮现出了一行极小的注解。
“坎位机关,触之即发。需以血引路。”
血?
沈默眉头紧锁。
虎符是兵家重器,为何会与这种邪门的机关术挂钩?
除非……
这右半虎符本身,就是一个钥匙。
一个需要持有者鲜血才能开启的封印。
就在这时,书房内的烛火突然跳动了一下。
赵铁衣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缓缓转过身,那张布满刀疤的脸在灯光下半明半暗。
那双鹰隼般的眼睛,似乎穿透了薄薄的窗纸,直刺沈默藏身之处。
“出来吧。”
赵铁衣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我知道你在看。”
沈默的身体僵了一瞬。
他没有动。
眼神依旧冷峻,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
既然已经被发现,逃跑已无可能。
但他不能就这样束手就擒。
妹妹明天清晨就要问斩。
如果没有右半虎符,就没有证据能证明禁军私通外敌。
哪怕成为叛徒,他也必须拿到它。
沈默深吸一口气,推开了窗户。
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他翻身跃入书房,落地无声。
左手始终藏在袖中,紧紧攥着那枚左半虎符。
右手则按在了腰间的佩刀柄上。
刀未出鞘,杀气已凝。
赵铁衣并没有起身。
他只是轻笑了一声,将手中的铜钱拍在桌面上。
“大理寺少卿,深夜潜入本官府邸,意欲何为?”
他的语气傲慢而戏谑,仿佛在看一只困兽。
沈默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越过赵铁衣,死死盯着书桌后方那个巨大的博古架。
那里有一个暗格。
根据地图所示,右半虎符就在那里。
“我在找一样东西。”
沈默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石头。
“什么东西?”
“能让我妹妹活命的东西。”
赵铁衣挑了挑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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