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大理寺侧门的青石板被雨水冲刷得发白，积水没过脚踝，冰冷刺骨。
廖青站在阴影里，绯色官袍的下摆已被泥水浸透，沉重地贴在腿上。
他手里攥着半枚赤金虎符。
这枚虎符此刻不再温热，而是像一块寒冰，死死贴着掌心，寒意顺着经脉往心脏钻。
就在半个时辰前，它还在密匣中沉睡。
如今，它成了烫手的山芋，也成了唯一的生路。
“少卿大人。”
一个黑影从雨幕中浮现，浑身湿透，眼神惊恐又急切。
这是父亲旧部的联络人，代号“哑仆”。
哑仆没有说话，只是伸出一只颤抖的手。
廖青没有立刻递过去。
他的目光越过哑仆的肩膀，看向远处隐约可见的禁军火把。
火光在雨中摇曳，如同鬼魅。
“圣旨到了吗？”廖青问。
声音很轻，几乎被雨声淹没。
哑仆点头，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声音。
他比划了一个手势：封门。
尹御史并没有退缩。
那个穿着绯色官袍的男人，带着三百禁军，像一张收紧的大网，笼罩了整个京城。
理由冠冕堂皇：彻查“圣上通敌”案。
实则，他在排查所有可能携带机密物品出城的人。
包括廖青。
廖青冷笑一声。
“看来，尹大人的鼻子比狗还灵。”
他低声自语，手指摩挲着虎符边缘锋利的缺口。
那是当年父亲断裂的地方。
也是这道残片能颠覆朝局的证明。
如果交出去，虎符落入太子手中，自己便是弃子。
如果不交，今夜必死无疑。
两难之间，唯有赌命。
但这一次，赌注不是权位，而是性命。
廖青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淡淡的血腥气。
他突然想起刑房里那股苦杏仁味。
那草药墨水散发的味道，为何与刺客尸体口中吐出的毒物气味一模一样？
当时他以为是自己多心。
现在想来，那或许不是巧合。
而是一种警告。
或者，是一种灭口的信号。
“少卿大人！”
哑仆再次催促，眼中满是绝望。
远处的脚步声近了。
铁甲碰撞的声音，在雨夜中显得格外刺耳。
禁军来了。
廖青看了一眼哑仆，又看了一眼手中的虎符。
时间不多了。
子时将至。
一旦城门彻底封闭，他就再也出不去了。
而尹御史那双锐利的眼睛，正盯着每一个试图靠近侧门的人。
“听着。”
廖青压低声音，语速极快，“你从这里翻墙出去，走下水道。记住，不要回头。”
哑仆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他没有接虎符。
因为接了，就是证据。
廖青将虎符塞进袖口暗袋。
那里原本空空如也，此刻却多了一份沉甸甸的重量。
第二章时，它被塞入袖口暗袋。
第三章时，它被调换进一份假公文夹层。
第四章时，它被尹御史指尖划过却未察觉。
第五章时，它被投入火盆边缘余温尚存。
第六章时，它随假公文盖印生效，彻底消失于制度之中。
而现在，它回到了廖青身上。
回到了最危险的地方。
“快走。”
廖青推了哑仆一把。
哑仆踉跄了一下，随即消失在雨幕中。
廖青整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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