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如沸，砸在大理寺青石阶上，溅起浑浊的水花。
廖青靠在刑房外廊的柱子上，脊背紧贴着冰冷潮湿的石壁。
腹中的绞痛如潮水般一波波袭来，每一次收缩都像是在撕扯他的内脏。
那枚半枚赤金虎符，此刻正嵌在他的胃壁深处。
它不再仅仅是权力的象征，而是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灵魂战栗。
“廖大人。”
尹御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金属般的冷硬。
他没有打伞，绯色官袍被雨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消瘦却挺拔的身形。
那双锐利的眼睛，依旧死死盯着廖青的腹部。
刚才那一触，让他起了疑心。
不是石头。
也不是普通的结石。
那种触感，带着一种诡异的韧性和温度，仿佛里面包裹着一个活物。
“太医到了。”
尹御史侧身，让开了一条路。
一名身着青色公服的老者低着头，快步走入廊下。
他是大理寺的首席太医，姓陈，专攻内科与外伤。
陈太医跪在地上，双手颤抖地呈上药箱。
他的脸色苍白，眼神躲闪，不敢直视尹御史，更不敢直视廖青。
因为他知道，今夜这场诊病，关乎生死，更关乎站队。
“臣叩见尹大人，叩见廖大人。”
陈太医的声音细若蚊蝇。
尹御史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挥了挥手。
“治。”
一个字，重如千钧。
廖青强忍着恶心，缓缓站起身。
他的双腿有些发软，但腰杆挺得笔直。
他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
如果让陈太医确诊，那就完了。
陈太医精通岐黄之术，一眼就能看出那是金属异物，而非什么陈年旧疾。
一旦确诊，就是私藏禁物，意图谋反。
满门抄斩，九族消亡。
他不能输。
哪怕代价是毁灭。
“廖大人，请伸出手腕。”
陈太医小心翼翼地靠近，手指悬在廖青的脉搏上方，迟迟不敢落下。
他能感觉到廖青身上的杀意。
那不是普通病人的虚弱，而是一个猎人在绝境中露出的獠牙。
廖青没有理会陈太医的动作。
他抬起头，看向尹御史。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
火花四溅。
“尹大人，”廖青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是在怀疑我？”
尹御史眉头微皱：“本官只是在关心同僚的身体。毕竟，大理寺少卿若倒下，这案子……就没人能结了。”
这句话是警告。
也是试探。
廖青冷笑一声。
“同僚？”
他猛地捂住腹部，身体剧烈地弯曲下去。
“呵，尹大人真是好心。”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突然剧烈痉挛起来。
就像是被无形的鞭子狠狠抽打。
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呃啊——！”
这股痛苦来得太过突然，太过猛烈。
以至于连他自己都感到一阵眩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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