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正堂的铜漏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心头的重锤。
窗外暴雨如注，雷声滚过屋脊，震得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廖青坐在案后，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半枚赤金虎符的边缘。
粗糙的断口硌着他的指腹，传来一阵细微却真实的痛感。
这痛感让他清醒。
他想起第一章时，这枚虎符在他掌心温热的触感；第二章它被塞入袖口暗袋时的冰冷；第三章它混入假公文夹层的隐秘；第四章尹御史指尖划过却未察觉的侥幸；第五章它投入火盆边缘余温尚存的绝望。
而现在，第六章，它即将随这份假公文盖印生效，彻底消失于制度之中。
不，不是消失。
是转移。
廖青抬起头，目光越过摇曳的烛火，落在对面那张空荡荡的太师椅上。
那里本该坐着太子的人，但现在，坐着的将是另一个更危险的角色。
“廖大人。”
门外传来一声冷喝，紧接着是铁甲摩擦的铿锵声。
尹御史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十二名手持长刀的禁军。
绯色官袍湿透，紧贴在他瘦削的身躯上，显得格外阴鸷。
他没有进门，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冰冷的雕像。
“本官奉旨搜查刑房档案室，任何人不得阻拦。”
他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雨幕，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老赵吓得脸色惨白，双腿发抖，几乎要跪倒在地。
他偷偷记下了所有进出刑房的人名，此刻那些名字在他脑海中疯狂旋转，每一个都可能成为他的催命符。
廖青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看那些刀锋，而是看向尹御史手中的那支毛笔。
那是尹御史的习惯性动作，每当他感到威胁或不确定时，就会捏紧笔杆，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武器。
“尹大人。”
廖青的声音简短、克制，听不出任何情绪。
“深夜带兵闯入大理寺正堂，不合规矩吧？”
尹御史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规矩？廖大人是在提醒我，还是想告诉我，你掌握了什么我不知道的‘规矩’？”
他向前迈了一步。
靴底踩在潮湿的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有人举报，刑房私藏违禁证物，甚至……通敌叛国。”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像是一把利剑，直刺廖青的心脏。
廖青心中冷笑。
通敌？
真是个好罪名。
正好可以把他从这场漩涡中摘出去，顺便把太子党羽也拖下水。
他转身走向身后的档案柜。
动作不紧不慢，仿佛在整理自己的书房。
“尹大人说笑了。”
廖青一边说着，一边从柜子里抽出一份泛黄的卷宗。
那是乾字第七十三号，也是今晚原本应该归档的那份。
但他手里拿的，早已不是原来的那份。
原来的那份，已经被他替换成了另一份伪造的证据。
一份指向东宫太子私通北境敌国的密信。
而这枚半枚赤金虎符，就夹在这份密信的夹层里。
或者说，曾经夹在里面。
现在，它已经随着最后一道工序，完成了它的使命。
廖青走到桌前，将卷宗轻轻放下。
然后，他拿起一方朱红印章。
那是大理寺少卿的私印，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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