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大理寺青石瓦上，发出沉闷的轰鸣，像无数只枯手在抓挠着这座权力的牢笼。
档案室内，烛火摇曳。
昏黄的光晕在潮湿的石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仿佛那些被囚禁在卷宗里的冤魂正隔着岁月窥视。
廖青坐在案前，指尖夹着那封密信。
纸页粗糙，带着血腥气和陈年墨臭。
他盯着信封末尾那枚私章。
朱红印泥未干透，边缘微微晕染，像一道刚结痂的伤口。
那是父亲的字迹。
不，是父亲的私章。
十年前，父亲因通敌罪被赐死，这枚私章随同遗物一起焚毁。
如今，它却出现在刺客手中，出现在今夜这场精心策划的刺杀里。
“大人？”
老赵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颤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他手里提着一盏油灯，灯光不稳，照亮了他惨白的脸和沾满泥水的靴尖。
“外面……外面的雨太大了。”
老赵小心翼翼地走进来，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又迅速低下头，不敢直视廖青的眼睛。
他知道自己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恐惧。
刚才那一瞬间的打斗声，虽然短暂，却足以让他这个书吏明白：今晚的大人，不再是那个温和的少卿。
他是杀人者。
廖青没有抬头。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枚私章的边缘。
触感冰凉，坚硬。
“老赵。”
廖青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一样刺入空气。
“你看到了什么？”
老赵咽了一口唾沫，喉结滚动。
“我……我只听到声音。”
他撒谎了。
他明明看到了血迹飞溅到了走廊的石板上，看到了刺客倒下时溅起的尘土。
但他不能说。
一旦说出口，他就成了共犯。
而在大理寺，共犯只有一个下场——陪葬。
廖青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可怕。
“听到了就好。”
他将密信缓缓展开，铺平在桌面上。
纸张摩擦桌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在这死寂的雨夜里，这声音如同惊雷。
“这封信，是你送来的吗？”
廖青问。
老赵浑身一僵。
“不……小人不敢！”
老赵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重重磕在石板上。
“大人明鉴！小人只是路过，听到动静，怕大人遇险，才……”
“才进来确认生死？”
廖青打断了他。
他站起身，走到老赵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唯唯诺诺的书吏。
老赵能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那是来自上位者的压迫感。
不是愤怒，而是冷漠。
一种将人命视作草芥的冷漠。
“老赵，你知道大理寺的规矩吗？”
廖青问。
老赵不敢抬头，只能点头。
“知道。”
“什么规矩？”
“刑房重地，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老赵的声音带着哭腔。
“违者，杖责八十，革职查办。”
廖青笑了。
笑容里没有温度。
“没错。所以，你刚才听到的打斗声，不该存在。你看到的血迹，也不该存在。”
他蹲下身，与老赵平视。
那双眼睛里，藏着深不见底的黑暗。
“但是，本官记得，你是刑房最老的书吏。你负责登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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