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大理寺青瓦上的声音，像无数只枯骨在摩擦。
廖青站在档案室走廊的阴影里，手里捏着一枚铜钥。
钥匙冰凉，刺得指腹生疼。
他并没有立刻去开那扇通往军械库账目的暗门。
他在等。
等那个脚步声。
老赵缩在墙角，浑身发抖，连呼吸都压成了细丝。
刚才那场刺杀虽然短暂，但血腥味已经渗进了石缝。
那股铁锈般的腥气，混合着潮湿的霉味，钻进鼻腔，让人作呕。
廖青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冷静。
“大人……”老赵的声音带着哭腔，“那人……死了？”
“死了。”
廖青回答得很简短。
他没有看老赵，而是将铜钥插入锁孔。
咔哒。
一声轻响，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门锁转动，发出干涩的摩擦声。
这是大理寺最隐秘的档案夹层，专门存放那些不能见光、却又不得不留的旧档。
也是尹御史口中“北境军械库”的关键所在。
廖青推开门。
一股陈年的灰尘扑面而来。
他点燃了一盏风灯。
昏黄的光晕摇曳，照亮了狭窄的空间。
这里没有桌椅，只有四面墙壁上密密麻麻的木格。
每一个格子里，都塞满了泛黄的卷宗。
廖青径直走向最深处的那个格子。
他的手指划过粗糙的木纹，停在一个不起眼的标记上。
那是他父亲生前留下的记号。
一个极小的“廖”字，刻在木头纹理的深处。
十年前，父亲死在这间刑房，这枚虎符残片也随之失踪。
如今，它终于有了下落。
或者说，有人故意把它留在这里。
廖青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张伪装成废档的公文。
纸张粗糙，带着墨汁和灰烬的味道。
就在刚才，尹御史的手指划过桐木匣的边缘，留下了那道细微的划痕。
那是证明箱子被粗暴对待过的痕迹。
而现在，这张公文就静静地躺在这里，等待着被重新审视。
廖青拿起公文。
翻开封皮。
右下角的污渍确实触目惊心。
封条歪歪扭扭，笔迹潦草。
一切都符合“管理不善”的特征。
但他知道，这只是表象。
真正的秘密，藏在公文的夹层里。
也就是那半枚赤金虎符。
第一章它在廖青掌心温热；第二章它被塞入袖口暗袋；第三章它被调换进一份假公文夹层；第四章它被尹御史指尖划过却未察觉；第五章它被投入火盆边缘余温尚存；第六章它随假公文盖印生效，彻底消失于制度之中。
而现在，它又回到了这里。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回归，而是逻辑上的闭环。
廖青用指甲轻轻挑开公文的一角。
一张薄如蝉翼的桑皮纸滑了出来。
上面没有文字。
只有一枚印章。
朱红色的印泥，鲜艳欲滴。
像是刚涂上去不久。
廖青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枚印章……
他认得。
那是当今太子的私印。
“果然如此。”
廖青低声自语。
语气中没有惊讶，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疲惫。
太子与北境军械库勾结，挪用军资，甚至可能涉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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