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大理寺档案室厚重的木窗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屋内烛火摇曳，将廖青的影子拉得极长，扭曲地投射在堆积如山的卷宗墙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混合着白日刑房残留的铁锈气——那是血干涸后的味道，也是权力腐烂的气息。
廖青站在一张巨大的紫檀书案前，手中捏着一枚半枚赤金虎符。
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冷刺骨，那暗紫色的血迹已经凝固，像是一块丑陋的痂，死死嵌在虎符残缺的爪牙之间。
他必须在今夜子时前，让这枚东西“消失”。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销毁，而是让它融入大理寺浩如烟海的文书体系中，成为一段无人问津、也无法被追溯的历史尘埃。
这是唯一的生路。
“大人，夜深了。”
一个唯唯诺诺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
老赵抱着账册，缩在角落的藤椅上，眼皮耷拉着，看似昏睡，实则余光始终黏在廖青的手上。
作为刑房最资深的小吏，老赵见过太多秘密。他的眼睛不好使，但鼻子灵，记性更毒。进出刑房的人名、时辰、甚至谁多拿了一盏灯油，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廖青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去把西厢房那批‘崇宁三年’的旧档搬过来。要最脏、最乱的那一批。”
老赵身子一颤，抬起头，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警惕：“大人，崇宁三年的案子早已归档封存，若是翻动……”
“本官说搬。”廖青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出了事，我担着。”
老赵咽了口唾沫，不敢再多言，起身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向书架深处。
趁此间隙，廖青迅速脱下左手的丝质手套，露出苍白的手指。
他将虎符贴在掌心，感受那微弱的温度逐渐消散。
父亲临终前的眼神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青儿，虎符乃兵权之重，若落入奸佞之手，大周必乱。但若留在身边，便是催命符。”*
如今，父亲死了，虎符还在。
而他，成了下一个守密人。
脚步声响起，老赵推着一辆独轮车回来了。车上堆满了泛黄的纸页，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臊味——那是多年未处理的死囚案卷特有的气味。
“大人，这批是‘已结案’的待销毁卷宗。”老赵小心翼翼地说道，“按照规矩，明日辰时就要投入焚化炉。大人要检查什么？”
廖青转过身，目光扫过那些杂乱无章的卷宗。
他的心跳平稳得像一块石头。
这就是他要找的东西。
混乱，无序，且即将被毁灭。
“随便看看。”廖青走到车旁，随手抽出一本卷宗。
封皮上写着：《崇宁三年·京畿盗窃案·末梢》。
字迹潦草，墨迹晕染，显然是在匆忙间写就的。
廖青翻开第一页。
里面夹着的并非证物清单，而是一叠密密麻麻的供词。纸张粗糙，边缘参差不齐，像是从不同地方拼凑起来的。
他快速浏览着内容。
无关紧要的琐事，琐碎的邻里纠纷，毫无逻辑的口供。
完美。
这是一份没有任何价值的垃圾。
但在大理寺的文书流程中，越是无价值的垃圾，越容易被忽视，也越容易成为藏匿秘密的最佳容器。
廖青的手指在卷宗中翻动。
他在寻找一个夹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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